林听澜桌上堆积成山的零食,随电影进度条的前进被一点点侵蚀。
当电影主题曲《remember me》再一次响起时,她的魂魄被那迷人的旋律勾走。
林听澜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零食,一眼不眨,直直地盯着着多媒体。
深深共情了电影的高潮部分——
只要现世的人还没遗忘,死亡就不是终点。
林听澜在心底默念着这句话。
原来这就是爷爷奶奶坚守的原因——
每逢过节,奶奶总是偷偷地打开藏在杂物间的箱子,用衣袖轻轻拂去上面堆积的灰尘。
褶皱的手指,安抚似地翻开破烂不堪的相册,对着泛黄卷边的照片低语些什么。
想到这儿,她脸上挂满了泪痕。
晶莹剔透的泪珠,闪烁着微光,从腥红的眼尾一路滚落到脸颊。
泪水最后吧嗒、吧嗒滴落于肩头,蓝色的校服立马被烫成深蓝色。
林听澜在座位上悄无声息地哭着,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才后知后觉要擦去泪痕。
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狼狈的模样。
林听澜尽力平复心情,趁别人还没发现,她假意托起下巴,实则悄悄抹去泪痕。
直到指尖上沾满了滚烫的湿意,她才讪讪地收回手。
林听澜做完这一切,又小心翼翼地往李梦哪儿瞥了一眼——
她百无聊赖地往嘴里扔薯片,没有往她这儿看一眼。
林听澜顿觉肩头一轻,还好,没人看见。
殊不知,坐在她后面的王子俊将一切尽收眼底了。
他没有戳破林听澜,也没说一句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林听澜孱弱的背影,恨不得钻进她的心里看看,这个女孩究竟为了什么难过。
······
教室的灯再次打开时,许桦走上了讲台。
叉掉电影,关上多媒体,最后拉上黑板,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清了清嗓子:“电影看完了,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大家自己看看书。”
怕学生们太过放松,许桦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坐在了讲台上,严格监督大家看书、做练习。
班主任的威严很奏效,教室里一下子恢复了平时的学习氛围,无人不专注手里的事。
王子俊撑着头,身体半倚在桌子上,指尖飞速转动着圆珠笔,看着眼前的数学题陷入了深思。
林听澜在翻抽屉,她微微往后靠了靠,墨色的发丝瀑布般铺在了王子俊的试卷上。
对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前挪动——
圆珠笔顺着乌黑顺泽的发丝缓缓旋转,一圈又一圈。
眼看就要绕到发尾,他一下子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耐着性子把速度放到最慢。
最后一厘米的发丝眼看就要缠上了。
马到功成的那一刻,女孩的头发瞬间弹簧似的弹了回去。
哎——
叮、叮、叮——
王子俊正欲垂头叹气之际,下晚自习的铃声打得他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抽回手,林听澜啧了一声。
她头发被勾住了,疼得头皮发麻。
可下意识看的还是讲台,许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这才回头去看怎么回事。
王子俊被林听澜的反应吓得一愣,手忙脚乱地去帮她解开被缠住的头发。
“哈,不好意思!”王子俊手足无措地举起罪魁祸首——圆珠笔,“这支笔干的。”
他心虚地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看了,落得一副抓耳挠腮地窘境。
“没关系。”林听澜理了理被拨乱的头发,刚才扯到的那一瞬间是真的疼。
她继续收拾书包,余光看向同桌李梦的座位,早已人去楼空,下晚自习跑的最快的人一定是她!
一出教室门,外面的寒风一个劲地往脖颈里钻,冷得像是用冰渣子刺自己的骨头一样。
林听澜哆嗦着拿出书包里的围巾。
针织的白色围巾拿在手里软绵绵地,她三两下系好了围巾。
脖子一触到那暖和而又柔软的质地,就忍不住往里缩了缩,林听澜惬意地重新迈出步伐。
“谢谢你的糖——”一颗大白兔奶糖在她眼前晃了晃,转身抬眸的瞬间,王子俊从后面蹦了出来。
他笑得灿烂,一颗虎牙格外惹眼。
林听澜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垂下眼眸道不客气。
这么冷的夜,凛冽的风好像也带了温度,吹在他的脸上像是和煦日光,心底都是暖洋洋的。
他满面春风地走在林听澜旁边,侧目倾注着她的脸:
尖尖的下巴没在白色的围巾里,脸蛋被风吹得红红的,墨色的眉眼浅浅低垂。
“电影好看吗?”他问。
“好看,你觉得呢?”
红唇皓齿一张一合入,王子俊还没回应,就仓促地对上了林听澜疑问的目光。
“好看。”他走神的瞬间,被侃侃而谈的语气冲淡,“小男孩真帅,尤其是弹吉他的时候。”
说完,他还兴致冲冲地走到林听澜跟前,有模有样地模仿了一下动画里小男孩弹吉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