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蹲在沙发前给她上药,动作说不上多轻柔,下颏线崩得紧紧的,她强忍着不出声。
只有一次她疼得忍不住缩手,他才终于抬头瞟了她一眼,力道随之轻了。
这样近的距离,宁一看不到他全部的脸,只感觉到他的呼吸声。
依稀还有一股很有辨识度的薄荷味。
她忐忑地在心里措辞,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口,“你……”
季野瞬间松开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宁一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由自主地起身跟着他走,似乎只要这样就能等到他愿意听她说话。
他把药箱归位,她跟着;
他去饮水机倒水,她跟着;
他重新把空调打开,她跟着;
一直到他走到一扇半敞的门前,她还埋着头往前走……
这次他终于回头了,漂亮的眉毛微掀,“你确定?”
宁一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是洗手间。
她瞬间咳出声,老老实实停住脚步。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着不动,宁一困惑仰头,接收了对方一脸不耐烦的示意。
哦,是要她走开。
宁一下意识要走,转了转眼珠,又回头问,“你……要多久?”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完全静止了。
宁一凭直觉分析出他的额角有根青筋跳了跳,慌忙摆摆手,“马上走马上走。”
只不过等他进了门,宁一又杀了个回马枪。
“季野?”
……
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宁一咳了声,“季野?”
……
宁一愈发大了胆子,“季野,你上得出来吗?”
…………
死一样的安静。
宁一索性喊,“季野,老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你不回答我就不走了啊。”
“我说真的啊,你可别把自己憋坏了!”
……
“季野你说句话啊!”宁一泄气了,闭着眼睛喊,“季野季野季野季野。”
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到了地上。
宁一吓了一跳,睁眼看到少年沉着脸推门而出。
她倏然闭紧了嘴,紧紧垂下头,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自己刚刚哪来的勇气在太岁头上动土。
静默中,她感觉到额头微微的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