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溜烟没了影。
之后几天,方栖乐躲在屋里不出来。
简盼央带着简瑛拜访过一次,拎了一堆东西,说是感谢方栖乐帮忙整理花园,也对方栖乐中暑的事道歉。
那天顾期陪顾山梅出门散步,方颜接待两人,与简瑛聊了两句,惊叹其学识,心中越发支持方栖乐与她来往。
两人坐了一会,方栖乐迟迟没有出卧室,方颜皱眉敲了敲门:“乐乐,赶紧出来,客人都等着呢!”
屋内噼里啪啦一阵响,像椅子摔倒,过会方栖乐嗡声隔门传出来:“我、我不舒服。”
无法,方颜没再叫她。
俩人没坐多久,起身离开,方颜送她们。
这个小区的所有二层小洋楼房型都是同种样式,房屋正大门侧对着院门,出大门后要拐个弯,拐角正好是一楼大卧室的窗户。
简瑛随着外婆的脚步,经过窗户时,似察觉到什么,微微侧头。
窗户紧闭,屋内遮盖的窗帘无风自动。
“我婆婆以后就麻烦您了……以后常来坐坐。”
方颜送客人到院门外,回身关上院门:“别看了,人都没影了。”
方栖乐把脑袋从窗户外缩回来,嘿嘿两声。
“别傻笑。”方颜隔着窗户,伸手敲她的脑袋,“不是想和人家做朋友嘛?这是干嘛?”
方栖乐捂着额头:“我这不是,生病了,不方便见客嘛?”
方颜眉间蹙起,她最烦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张嘴想要教训,“啪!”地一声窗户关上,窗帘再次拉紧。
“我头晕,睡觉了!”
————
“山梅的手可真巧啊。”简盼央手捧狗头形状的窝窝头剂子,戴着老花镜凑近了瞧。
简瑛从厨房出来,一大碟热好的狗头大馒头放置岛台:“你要的五个馒头,吃完。”
简盼央扶了下老花镜,对比一下手中小巧可爱的面剂子和碟中比拳头还大一倍的狗头馍馍,默默站起身。
老太太将手里的剂子放进冰箱,回身经过岛台时随手拿一个狗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屋内回荡着狗血情景大剧男女主撕心裂肺的声音,简瑛敲了下岛台:“外婆。”
简盼央稳坐沙发,动都未动。
老太太竟耍赖起来。
简瑛有些意外。
她与简盼央一同生活的时间不久,仅幼时住在一起过,印象里简盼央凡事讲究体面,每每出门定要装扮一番,大家闺秀的气质流露在举止之间,说话慢条斯理,做事坦坦荡荡。
极少像今日这样。
好像,也不算少。
她搬进来那几天,外婆就时常嘴里念叨着山梅,还有,乐乐。
阳台传来撞门的声音,老太太不动如山。
简瑛走过去,打开阳台门,没人。
低头,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坐在门口冲她吐舌头。
“汪汪!”
简瑛一眼认出,是隔壁的狗,记得应该叫金蛋。
金蛋见人没反应,又汪叫两声,用狗头蹭她的脚,抖了抖短尾巴,示意人看自己后背上的小书包。
简瑛蹲下,拉开书包拉链,里面有一个粘好的信封,封面上用正楷写着:【简瑛姐姐收】
手指捏着信封,抬眸看向隔壁。
两幢楼之间有一堵围墙,站这里,只能看见二楼的部分。
裤脚的撕扯感将简瑛视线拉回。
金蛋见人又看向自己,双腿站立起来,两个爪子拜了拜,仰头“汪汪!”
简瑛这才注意到金蛋脖子上系了一小块骨头。
解开绳子,金蛋跳起来啊呜一口咬住,然后叼住骨头,扑腾着小短腿,一溜烟跑了。
简瑛起身,看着小黄狗跑出院门,向左转弯。
她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信封,静静听。
咔哒,院门打开又关上。
哗啦,窗户打开。
然后是狗叫声和女孩轻语夸赞,离太远,听不真切。
晃了晃信封,有丁零的声音,撕开一抖,叮铃哐啷洒了一地。
全是硬币。
简瑛手指顿了下,打开信封,里面还有张卡片和一张绿钞,卡片上小狗吐舌头样式的图案,上面仅有两行字。
【谢谢姐姐那天救了我!真的超级感谢!】
【感谢人:方栖乐。】
落款旁被画了个小人,小人五体投地,头顶四个大字:无敌感谢!
弯腰将硬币一一捡起,和五十元绿钞凑一块数了数。
一百二十八块三毛八。
有零有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