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在外面游荡,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天,桦京少见地下起大雨。
春天的雨不少见,但大部分短暂简洁,最多半天就结束。
所以当安悟离在傍晚披上冲锋衣出门的时候,他以为雨最多到天黑就会停。但直到他走了几个街区,突然意识到耳边的雨滴声越来越大时,他犹豫了,是继续散步,还是现在折返回家?
真的就只是在他犹豫的那一秒,骤雨短暂地停止,然后他听到了。
从路边传来的细细尖尖的声音。
声音很快被重新响起的雨点盖住,但已经足够他移步路边绿化带,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到一个焦糊的团子。
团子再次发出细细的声音,像小爪子挠在他心上。
像是被这声音蛊惑了心神,安悟离伸出手去,将那团子捧了出来。
一个浑身沾满焦糊,分不清是血迹还是污浊的小狗。
小狗眼睛上也沾着脏污,无法睁开,但嗓子没有被糊住,仍在发出那令人心软的声音。安悟离立刻就忘记了自己的痛苦,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小家伙。
余光中正好看到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经过,安悟离几乎是跳起来招手。
待出租车停下,他捧着小家伙上了车:“快,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车子刚开出这条街,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出租车都原地震起。
他与司机回头看去,被雨水浸透的路边人行道,因为承受不住大雨的持续攻击,竟然坍塌了。
他所在的一整条路的人行道。
若没有这个在生死线挣扎的小狗,安悟离无论是选择继续雨中散步,还是折返回家,都会陷入那坍塌,然后被大雨冲走。
将回忆随着晚餐咽进肚中,安悟离决定今晚专注在“正事”上。庄永显然也记着正事,因为他在吃饭的时候叫了外卖,重要的物品正好在饭后被送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拿起外卖袋子,将ET关在卧室门外。
ET委屈。
明明昨晚还能睡在主人脚边,今天却被关在卧室外。
主人果然更喜欢那个人。
可它也喜欢那个人,那个人也喜欢它呀。
为什么不能两人一狗共同睡在一起呢?
而且主人和那人似乎也没有在睡觉,他们一定在玩!在背着它玩!
不然为什么两人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还压低了不想让它听见?
ET忿忿把盆里的狗粮吃个精光,然后横在卧室门口,委屈地睡着了。
天亮。
“封闭开发?明天?”
庄永的声音惊醒了门外的ET,它一跳三尺高,赶紧在门缝下闻闻,寻找能进去的方法。
安悟离正系上衬衣的最后一个扣子:“抱歉,我也是昨天才听团队说的。但是这次真的任务太重,我必须去支持……”
庄永无语。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克制,不该体谅他好多年没有做过,担心他会不会有不舒适。
早知道昨晚就该压着他疯狂索取,任凭他泪水不止声音嘶哑,也要征服他的每一个细胞。
早知道......
可他早就知道安悟离对工作的绝对专注。他不会傻到去问自己和工作哪个更重要。
但他到底进步了,遇到这种情况,他有了新的策略。
庄永打开卧室门,蹲坐在地上,一把将正准备溜进来的ET抱进怀中。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俩会有很多天都不能和你一起睡了吗?”
他是何时学会了小狗眼?安悟离心脏像海绵被浸满了水,怜爱马上就要溢出。
ET听到一起睡,直觉要赶紧装可怜,于是真正的小狗眼也立刻望向安悟离。
安悟离长叹一口气,突然就理解了那些不早朝的君王。
可惜他不是君王,他是牛马,牛马中的领头马。
他走到大男人和大狗跟前,同样蹲下,将他们俩都圈进怀里。
男人和狗都很配合地把自己缩起来,竟然各自在他怀里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安悟离右手摸摸男人的狗,左手摸摸狗头:“抱歉,你们俩一起坚持几天,最多两周,我保证就会回家。”
两周,听上去太长了。
“乖,我今晚也会回家的。今晚再好好陪你,行不行?”
他用鼻尖蹭过庄永的鬓角,想要得到他的同意、他的理解、他的接受。
庄永深深叹气,做出体贴懂事的样子:“好吧,我和ET在家里相依为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