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和阿喱就这样在层层攻势下如踏无人之境,一路披荆斩棘,放倒大片店员。
洛七借着找茬看房间的时候,已然借着空房间的布局,暗中算好了店面大致格局。又有了员工的带路,如鱼得水。
至于警报,洛七从来就没有把这家店的所有人当做对手。闹市之中的小店,这副本难度比起彝山,简直是小鸟见老鹰。
洛七一开始,就抱着硬闯的目的。
既然人多,那就索性再乱一些。
洛七把所有触手可及的灭火器烟雾器全部按下触发。灭火器的干雾触发了烟雾报警器,吱吱吱洒着水,叫个不停,廊道上一片云烟。
洛七一路奔行,忽瞥见拐角架着一盏装饰圆镜,上面粘着两个灭火器干粉的指头印。
“阿喱,我们到了。”
洛七说完,按下墙上的消防报警按钮。
响应很快,街道上隐隐约约传来消防鸣笛声——现在真消防来了,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那些店员可顾不得洛七了。
洛七在红山书院选修过机关课程,没一会就打开了后店的通道。
洛七带着阿喱退到拐角,伸出手机摄像头探勘,安全门缓缓开启,门后无人。
俩人快步走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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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洛七消息的子规和维叶,也有了新的收获。
维叶的评价是:子规是天选幼师圣体。
水月生来有些痴,不管怎么教,也只会说一些象征意味很浓的词语。
渴了,就说栌沽湖没水了。困了,就说天地混沌。
维叶走南闯北,和多少人打交道都有一手,但面对水月,也只好说:
我们小水月是天生的诗人啊,我这种俗人听不懂她说话。
子规在和水月的相处上,确实有一套。照理来说,维叶和水月更熟悉,但子规几个动作几句话语,就好像产房里熟稔的老护士长,任其怎么摆弄,婴儿也不哭不闹。
水月平时有着动物般的敏锐,轻易不靠近陌生人。此时却乖乖地配合子规办案。子规好像能听得懂她说话,凭着水月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语,不一会就翻译到位,结合洛七传来的消息,和维叶一起,梳理出镜花院的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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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七和阿喱终于来到镜花院的后店。
门开的响声很钝,地板微微颤抖。
内部总体是一个地下冷库的样式,触目皆是冷灰色。
洛七察觉到,此处是个只进不出的瓮式场所,这种地下冷库一般只会有一个出口,也就是入口。按照出任务的规矩,必须有人把守,才能进入探查。
但现在时机不合适,阿喱去把守更容易被当成活靶子,反而干扰进度。于是洛七向群里发送了增援信息。
彼时的子规和维叶刚刚推导出镜花院的产业链和嫌疑控股方,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洛七只好硬着头皮步入此处。
寒气裹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先涌出来,紧接着,一股熟透了的甜腥冲来。
白炽灯嗡嗡地响,照着靠墙的一排玻璃罐子。里面是蜷缩的、灰白色的胎儿,眼睛是两个深色的小点,还没见过光。他们浮着,一动不动,像睡在太久的梦里。
群里的消息弹出,子规发来一句:
“镜花院是一家地下代孕机构,租赁了一处地下冷库作为据点,被业内称为“广寒宫”。不光代孕,还主营代孕副产品加工和源产售卖。”
洛七看着四周的胎儿标本和铁架床,更觉触目惊心。原来这些铁格是给孕妇睡的。
房间中央,是一排一排的铁架床格,窄得只能躺下一个人。银色的扶手和皮带扣在灯下泛着冷光。床和床挨得很紧,只留一条小手指宽的窄缝。一个格子里就是一个女人,一个肚子,一段被买断的时间。
养鸡场的母鸡,一生就住在那样一个铁丝格子里,下蛋,下蛋,下蛋,下蛋,下蛋——到死。
子规的消息一条条弹出:
“按发育阶段分类,月份不同价格也不一样,品相完整的组织进行冷冻储存,碎片组织进入加工程序。”
墙角堆着些白色塑料箱,标签上印着看不懂的代号。其中一个盖子歪歪地盖着,露出里面冻着的、更幼小的组织,暗红色,不辨形状。
洛七看着群里一行行跳出来的文字,触目惊心。
“镜花院厂房内有大量自主研发的加工机械臂,代号为‘玉兔’。用于萃取加工一种新型养颜药物,代号为‘不死药’。”
洛七朝着更里面走去,脑子里理智的弦“铮——”一声颤动了。
洛七看着眼前的景象,愣在原地。眼前是气场截然不同的现代化操作台,先进、阔大。几百台精密的机械臂捣着一罐罐青紫的碎肉,动作机械而均匀。
肉浆顺着机械臂透明的管子,从罐子里,被吸入机械臂腹腔的卡槽内,经过一系列精密的萃取和分流,最后被封在一瓶瓶玻璃瓶当中。宛若一套真实的生物系统般精密。看着这些堪称怪物的造物,洛七一阵恶心,一种非人的恐惧涌上心头。
洛七也意识到子规那边的消息加载时长越发久了,这里的信号靠不住,得赶紧出去。
“‘不死药’通过私密会员网络,以尖端生物科技名义流向高净值客户群体。全流程实行代号加密管理,确保源头与产品信息完全剥离……”
子规的最后一条消息加载完毕,自此,洛七携带的所有设备都陷入无信号的状态。
洛七也越发觉得这里的空气令人反胃,单手撑了撑,一低头,看见了台面反光中自己克制不住惊恐神情的双眼。阿喱见惯了这些诡异的造物,倒是没什么反应,很听洛七的话,将这一切都取样、留影。
洛七迅速调整状态,目的明确地翻找文档资料。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留下充足的证据
这几百只永远在广寒宫捣药的兔子,将人性捣碎了,熬干,滤出来,装进精美的瓶子里……杵臼碰撞的声音,规律、冰冷,填满了整个空间,盖过了洛七越发急促的呼吸。
机械的声音以一种近乎永恒的姿态,充斥在洛七两耳之间。似乎在诠释自身的稳定、庞大、合理,好像在说这个声音一直都会存在,生育能够被异化成生意,女人的子宫也只是产品,甚至是消耗品。一直就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