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小乔发现,这件事必须得急了。
她发现晾晒衣服的地方有虫子在爬,两小孩还捉了不少海蟑螂,学着在老家斗蚂蚱的样子,比着谁的海蟑螂更厉害。
小乔将院子里石块搬开,下面果然很多鼠妇。
这种潮虫总是昼伏夜出,在潮湿背光的地方总是一藏一大堆,小乔给了弟弟妹妹一个任务,将这两块不大的石头丢得越远越好。
她的菜刚发芽,种了黄瓜番茄茄子之类的蔬菜,要是没长大就被这些鼠妇啃了,那肯定不行,哪怕长大了,那也不能被它们吃了。
只是,院子里飞来飞去的虫子不止那些,年秀英还特地过来问她,“小乔,要不要养鸡,鸡会吃了这些虫子的。”
小乔拒绝了,因为她觉得养鸭子会更好一点,鸭子吃稻飞虱、蝗虫、蚂蚱……这么猛的虫子都能吃,那更小只的虫子,肯定不在话下。
退潮时,那些海草小鱼小虾一样能喂给鸭子吃。
而且二娘说过,这养鸡刚开始是要费工夫的,鸡比鸭更容易生病,而且鸡更适合干燥的地方,上阳村时常下雨,但是泥土地也干得很快,因此养鸡最是适合不过,但是换成琼州岛,小乔感觉养鸭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秀英婶子都说有事问她,小乔干脆就问她在哪里买鸭子的。
“啥?鸭子?”年秀英嘴巴张了张,她家可没有养鸭子,鸭肉吃起来有种土腥味,而且咬起来,那得废老大劲了,得咬崩牙吧,想想就牙酸,她没忍住顶了顶上齿。
再说了,鸭蛋也没有鸡蛋好吃。
小乔咋就想到要养鸡呢,不过小乔都问她了,她哪怕不知道,也得想想办法。
“行,过些天我就帮你带鸭子过来,你要多少只?”年秀英又摩拳擦掌了,她没怎么养过鸭子,没法提点小乔办事,但她知道养鸭子跟养鸡一样,不能超过一个数,小乔肯定不知道这事。
“三只吧。”小乔没多想,养鸡和养鸭那不一样的吗,养多了,那是要被人说是‘资本主义’的。
“……行吧。”年秀英心里嘀咕,怎么这小乔十指不沾阳春水,咋就有时候知道这些事,有时候就不知道呢。
这样让她一颗好为人师的心都不得不歇歇了。
回头她跟林敏慧和容娟娟两人凑在一起说话。
林敏慧问:“养鸭子行吗?”
容娟娟答:“那就再看看,我也没养过鸭子。”
因为三人都没养过鸭子,实在没法蒙着良心指导人,只能先看看小乔怎么做的,要不就摸着石头过河——
养鸭子应该跟养鸡差不多的吧。
回头年秀英跟自家男人说起这事时,还嘀咕道:“小乔真是新媳妇,做事新,说话也有意思。”
周团结捧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美滋滋喝了口茶水,“咋了,你还在看那对小夫妻啊。”
他还觉得稀奇呢,往年他媳妇是喜欢看新家属热闹,但顶多就看那么十来天就够了,那新媳妇毛手毛脚的,夫妻感情不和,都是热闹,可人家也是知羞的,顶多十来天就关上门,不让人看热闹了。
“那倒不是。”年秀英不承认自己已经违背了初心,她就是觉得小乔说话好听,模样也好看,跟她们这些家属格格不入,没忍住往小乔面前挤。
她记起她还在乡下时,进城里看到那些姑娘啊,倒也不是那些姑娘看不起人,但她就是清楚自己跟对方是不一样的。
衣服不一样?模样不一样?爹娘不一样?
那都有,城里姑娘衣服没她穿的衣服补丁多,好几处都破了,模样也是,乡下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哪能长得白白嫩嫩呢,而爹娘那就更不用说了,人家那可是工人儿女。
虽说工农本是一条根,都是一家人,但当工人,那可是乡下种地人天天都盼着的光宗耀祖的事!
后来她嫁给她男人了,她男人是个有出息的,夫妻俩熬了这么多年,她也陡然从乡下姑娘熬成了军官家属,那叫一个风光那叫一个得意啊,何况她家男人算是这边家属院里数一数二的高级别军官了。
她一下子摆脱过去乡下姑娘的身份了,还成为了村里面顶出息的人,那些城里姑娘未必比她嫁得好呢。
可一看到小乔,她就有些不得劲了,这城里姑娘嫁给年轻有为的军官,跟她男人一个级别,还不用熬,她又想起过去那个没敢多看一眼城里姑娘的乡下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