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冷夜将箱中的物品一件件地取出,很快这些杂物就堆满了他身边的过道。祁冉的目光从它们身上依次扫过:毛绒玩具、针织围巾、木质八音盒、相册……
将这些物品打量完毕,祁冉又将视线移回南宫冷夜身上。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些略显幼稚的东西和他那副凛冽的侧颜联系起来,不可置信地再次向他确认:“南宫学长,这些都是你的私人物品吗?”
“嗯。”
他仔细检查着每一件物品,每确定过一样东西完好无损后,他的表情就会舒缓几分。
祁冉想起刚才南宫冷夜说过这些东西都很重要,想来它们应该都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的物品。
可对于南宫冷夜这样一个神秘冷酷的杀手来说,他的人际关系简单到了极致,有什么东西是他值得珍藏的?
这时,她心中蓦地冒出一个猜想。在已知情报中,和南宫冷夜保持着亲密关系的只有那两个人了。
祁冉犹豫着问:“抱歉南宫学长,我想冒昧地问一句,这些东西是不是……”
南宫冷夜明白祁冉想说什么,他将检查过的物品重新放回收纳箱中,直截了当地做出肯定答复:“没关系,泪儿小姐。我今天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向你说明当年那些事的实情,在此之前我自然会先介绍我的父母。”
得到南宫冷夜的准许,祁冉便加快了对话的节奏。她指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玩具问道:“这些都是你父母送给你的吗?”
“没错。”
他随手捡起一个玩具熊说道:“这是在我四岁的时候,他们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时我还很胆小,可我父母经常要在夜间出任务,没人陪我睡觉。为了不让我感到孤单和害怕,他们特意亲手用自己的旧衣物缝制了这个小熊,让它代替他们陪伴在我身边。”
祁冉了然地点点头,难怪这个玩具熊上的走线歪歪扭扭,形状也不甚规整,她一开始都没认出这是个什么动物。
不过,这一事实也远超她的意料:“你父母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吗?”
在祁冉的印象中,杀手都是冷酷无情的模样,她完全没想到这样的人会为自己的孩子一针一线地缝制玩具。
而且她也没想到,南宫冷夜小时候的性格居然和现在截然相反,听起来和普通人家的小孩无异。按照常理来说,作为组织首领的后代,即使他不是天性勇猛,至少也应该会自幼接受严苛的培养与训练,小小年纪就显露出远超常人的干练与果断才对。
“是的。我知道这在别人听来非常不可思议,毕竟我父母是前任组织首领,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杀手,可他们的确是非常温柔细腻的人。”南宫冷夜的声音依旧利落,可他手中的动作却是与之不相称的轻柔。他轻轻抚过那个玩具熊肚子上的绒毛,像是拂去自己记忆上蒙着的一层灰尘。
“出于安全考虑,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告诫我他们的身份特殊,防止我不慎向外人透露有关组织的信息。可是在我看来,我和身边的同龄人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他们还要幸福得多。虽然我父母很忙,我经常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可他们一旦有空就会陪在我身边,尽可能地让我开心。”
祁冉很惊讶,尽管南宫冷夜的父母从事着这种非常规工作,但在为人父母这方面,他们居然堪称恪尽职守。
南宫冷夜将玩具熊放回箱内,又拿起身边那些小衣物:“像这些围巾手套之类的东西,也都是他们亲手为我织成的。我知道他们不擅长做针线活,可他们还是竭尽所能地让我体验到身为普通孩子的幸福。”
在南宫冷夜的允许下,祁冉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中的针织物。对现在的南宫冷夜来说,这些衣物的尺寸显然已经小得过头,随着岁月流逝,它们表面的毛线也已经变得粗糙散乱,但在祁冉触及这些东西时,皮肤上依然传来温暖的触感,像是被一双厚重而粗粝的大手紧紧握住,护在手心内。
联想到南宫冷夜父母的结局,即使祁冉不认识他们,此刻也能够对南宫的愤怒与悲伤感同身受。
“还有这个八音盒。这是学校的美术老师为我们布置的一项手工作业,要求亲子合作完成。我本来不想给我父母添麻烦,所以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制作,可后来却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
南宫冷夜一边整理着手边的物品,一边向祁冉简述着它们背后的故事。他的语气中显露出几分沉痛和缅怀,可神情却始终镇定如常,看不出一丝波动,像是在讲解另一个人的经历。
可这种平静与冷淡的口吻却让祁冉越发难过。在她翻开相册,看到那张已经褪色的全家福时,酸涩的情绪突然喷涌而出,化作一滴泪水溅在了相片上。
“抱歉,南宫学长。”祁冉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伤心。她慌忙用手背抹去眼泪,连连向南宫冷夜道歉:“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南宫冷夜都没什么太大表情,她一个外人哭成这样像话吗!
想到这里祁冉也有些纳闷,那天在南宫冷夜与星痕对峙时,他分明也是一副愤慨激昂的模样,但现在反而没表现出太多哀伤的情绪。
对此南宫冷夜是这样回答的:“只是一味悲伤并没有用,它对我的复仇无益。”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
“过度压抑情绪不利于身心健康。”祁冉劝解他,“想哭的时候还是哭出来比较好吧?”
南宫冷夜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祁冉的话,他只是抬头直愣愣地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惊讶,随后转变为感动与深情。
祁冉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在心里直给自己掌嘴。
她怎么又在无意识地说这种容易造成误会的话啊!
这不就是小白花女主感化冰山男主时的经典台词吗?
她还没来得及撤回这句话,南宫冷夜便已经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