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枝下意识躲避,自是没有躲开。
“赤羯一带盛产墨玉,我弄到一块不错的料子,一分为二,做成坠子与你一人一半。”
陆菀枝捏起胸前的墨玉,它触手温热,还带着卫骁的体温。
玉坠是个半圆,应与他的可以合上,可惜光线太暗,瞧不清上头的刻纹,用指腹抚摸,依稀摸出刻的是葫芦。
葫芦葫芦,福禄福禄,不错的寓意。
可是,谁要跟他戴一对儿的东西,陆菀枝当即就想解下。
被卫骁按住了手。
“我不要。”她说。
“又不是鸳鸯、龙凤,只是葫芦而已。不许摘下,我若发现你没戴,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会怎样?陆菀枝咬了咬嘴唇,没胆子试试。
“你我都要好好的。”卫骁不由分说,把坠子塞进她的衣领藏好,“都是没家的人,从此咱俩一起就是家。”
“呸!谁跟你一家人。”
他没跟她争论,只是突然将她揽进怀里。
又宽又暖的怀抱隔绝掉夜晚的凉意,男人很高,她不舒服地侧了下脸,耳朵便贴上他的胸膛,听到心脏稳健的跳动声。
陆菀枝愣着,没有回抱,也没有挣脱。她有亲娘在,又有同母弟、妹,但确确实实找不到家的感觉。
“你不当我是,无妨,我当你是就好。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我的家人受委屈。”
陆菀枝没有应他的话,她怕一旦应了,便又会话赶话,说到情爱之事上,最后陷入无意义的拉扯。
夜风温柔,不知就这样抱了多久,久到各自身上都沾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卫骁终于放开她,送她回房。
关上门的那一瞬,风没了,陆菀枝却觉得有些冷。
她点燃烛火,将领子下的坠子勾出来,细细地瞧。
漆黑的墨玉被光照亮,边角处透出好看的碧绿色泽,其上的葫芦图案不知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可见精湛手艺。
陆菀枝拽住挂绳想要将它扯下,可直到挂绳在手中捂热,也没使出力气。
罢,就戴着吧,也不碍什么事。取下来放着,若被别人看到了,反倒生事。
陆菀枝钻进被窝,翻了几个身,便沉沉睡去,许是太困的缘故,睡了个极安稳的觉。
翌日自是很晚才醒。
因着昨日吩咐过收拾东西回芳荃居,两个婢女已将东西归整得差不多,只剩她这屋还没装箱。
陆菀枝懒懒起床,洗漱用早,晴思和曦月便忙着收拾她的房间。
“这斗篷怎的脏成这样,错拿去擦地了似的。”曦月拿着她昨夜穿的斗篷,满脸的困惑。
晴思:“在哪里蹭的吧。”
曦月:“我们四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哪里能蹭这般脏。”
说着,把最脏的那块摊给陆菀枝看,“郡主看看,这里还勾破了。”
陆菀枝避重就轻:“破了补补就是。”埋头只管喝粥。
昨夜钻山穿林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股疯狂劲儿,叫人想想都觉得刺激。
卫骁他……今儿应该不会来了吧。
回去之后,只要不出芳荃居就不会再见到他,想到这里,她大口吃光了粥:“快收拾好,一会儿咱们去三清殿拜一拜再走。”
午后,陆菀枝跨出三清殿的门槛,便觉得这山中清气仿佛不存,又有什么叫人不舒服的气堵在胸口。
快要走了,她又要回到那漩涡中去,心头怎能舒畅。浅浅叹了一声,她拾级而下。
方下得台阶,有什么东西硌在脚底,叫她险些崴了下脚。
“郡主小心!”曦月忙将她一把扶住。
晴思低头瞧,惊讶:“呀,银子!”捡起捧到陆菀枝眼前,“不知是谁丢的,得急坏了吧。”
陆菀枝盯着那银白之物,瞳仁倏地一颤,想起卫骁说过的一句话——“我找人合过咱俩八字,配得很。咱俩在一起会双顺,亲一口的话,说不准明儿走路都能捡钱”。
她瞪着眼睛回头,望向身后的庄严的三清殿。
三清祖师在上,这是卫骁扔这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