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陌生的房间,空气中萦绕着木兰花的香气,那抹淡雅的清香是暮瑶身上的新味道,低调不张扬,很适合她,喜欢,这是瑀生的结论。
乌云散去,月色透过饭店的落地窗照耀进来,原本整洁有序的房间已摧残的凌乱不堪。
暮瑶半梦半醒的睁开双眼,迷离的眼神诉说着无尽的疲惫,她隐约看见瑀生站在窗边穿戴衣物的剪影。
修长的身影,一颗颗将衬衫的钮扣扣上,俐落翻整好衣领,就像往常那样,她走向门口,却在触碰到门把的那刻停下。
瑀生的视线落在脚边那双高跟鞋,一些残影出现在脑海里,耳边仿佛还听得见方才的呢喃,那声音牵引着她的心智,让她不由自主的把手移开门把。
转过身来,瑀生走回床边,她将口袋里的钥匙与皮夹往桌上一摆,长腿跨回了床上。
她低头看向暮瑶那昏昏欲睡的脸庞,像是安抚猫咪一般,她伸手轻抚她的头,那双眸在月光的照映下温柔的闪闪发光,这跟暮瑶记忆中的人不一样。
「睡吧!我在这。」说着瑀生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拒绝,暮瑶下意识的想挣扎、闪躲却困得无力反抗。
轻轻的闭上眼,她闻到瑀生身上专属的威士忌沉香,苦涩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强烈、低沉却让人上瘾的味道,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就跟十年前一样,那个霸道强行闯入她内心的人。
瑀生望向沉沉入睡的暮瑶,她蜷缩在被单里,坚毅却又像个易碎品一样,想着她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将她拥得更紧了。
这一刻她等了十年。
后悔吗?有。
后悔我等了十年才做这件事情,也后悔我没克制一点,将重逢演得浪漫些,想着瑀生望向窗边。
三个小时前,当夜色还没那么黑、众人还没那么醉时,她也是这样一直望着窗外、望着门口,内心从未如此期待与焦躁,只为见到一个十年不见的人。
当暮瑶走进,她的心猛然一跳,岁月并没有在那女人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而是在她的装扮与气质上套了另一个滤镜。
「好久不见。」她的笑容、举止不在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
少了份真实感,多了份疏离感。
「好久不见。」瑀生露出了一抹淡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暮瑶不会知道,身旁这个座位,瑀生守护了多久。
同样的,瑀生也不会知道,暮瑶在门口踌躇了多久。
自从毕业后暮瑶再也没有跟大学同学联系过了,一方面是出国念书,另一方面是她当年实在输得彻底,彻底到没有勇气再跟这些人见面。
只是……在人群里,自己还是会不争气的一眼认出这个人来,尧瑀生。
瑀生穿着深蓝色缎面衬衫,配上一件白色的西装裤,袖子随意地卷起,领口不羁的敞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当年俐落的短发留长了,刚好落至肩上,她随性得往后一拨,那张俊俏张扬的脸庞,带着一丝浪荡不羁的神情看向暮瑶。
她的眼神依旧带有侵略性,暮瑶故作镇定,坐到那个众人为她留好的位置,炙热到发烫的位置。
「妳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瑀生的视线移不开,她看着暮瑶勾起一个不安分的笑容。
记忆中,暮瑶那张素净的脸庞,现在学会了化妆,淡淡的妆容,粉嫩的唇带了点红晕,从前的黑长直,变成一头浪漫的大卷发,浅棕色的发丝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退去了青涩的白T、牛仔裤,暮瑶身上是灰蓝色的缎面洋装,斜肩设计让她的锁骨若隐若显,虽然是过膝的裙摆,但侧边却致命的开衩。
「哪里不一样?」坐在那张高脚椅上,她一脚落在地上,一脚轻轻勾在椅脚的横条上,那开衩的长裙瞬间出卖了她的大腿。
身旁的男同学拿着酒凑上来,看见那雪白的腿,愣了几秒才开口,「红酒喝吗?」
「嗯,谢谢。」暮瑶不以为意,甚至是连看都没看向男同学,只是礼貌的回应。
「长大了。」
瑀生自然也注意到那有些危险的角度,当她坐下时,缎面的料子紧贴着她的腿,微微开衩的裙长随着不同的姿势就有不同的姿态,而她现在仿佛早已拿捏好尺度,早已知道自己要给多少糖。
听见那话,暮瑶勾起了一抹很浅的微笑,存在过又不存在过。
暮瑶拿起红酒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看向前方,才幽幽的说:「十年都不长大一点,也太没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