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浮世英寿笑应着一起进了屋。
这间屋子其实算不上太大,客厅近乎一眼就能环视个大概,但布置的却十分整洁条理,看得出有被好好整理过的迹象,入眼所见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在平常的生活里浮世英寿惯于做那个健谈的存在。无论是不动声色地探听消息,又或是悄然无声地拉近距离,在这漫长的时间之中他早已得心应手,更别提如今只是单纯地来参加一次名义上朋友之间的普通聚餐。
于是樱井景和就见到了无论面对什么问题都能够从容以对的浮世英寿。
按理说这并不是什么他该感到意外的事情,毕竟他当初可也是说出过“浮世英寿是完美的”这种话的人。但如今,未来的星中星中星还只是一个长相英俊的普通高中生,在面对自家姐姐关心询问的时候自然不能再用记忆里那般的相处方式。要他来说,如今浮世英寿留给自家姐姐的第一印象比起一位亲近随和的大明星,不如说更像是个早熟稳重的优等生。
原本只是在旁听两人对话时不时加入进去的樱井景和这样想到,很快一顿晚餐就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融洽度过。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去景和的房间休息一会吧。”樱井沙罗简单将桌上的空碗碟摞在一起,反手拦下伸手想要过来帮忙的浮世英寿接着说道:“好啦,不要客气,大不了下次再来做客的时候再帮忙嘛!”
“这……那至少让我帮忙收拾一下桌子吧。”浮世英寿看着流露出相似神情的姐弟俩只得应下了这份好意,但还是选择坚持将自己礼貌优等生的形象进行到底——这还是方才用餐时从樱井沙罗那里知道的这只狸猫给自己安的人设。
不过也的确没什么大错就是了。
“那就有劳啦。”樱井沙罗笑着点点头,又问道:“天也黑了,今晚英寿要留下休息吗?”
“会不会太过打扰?”浮世英寿问道。
“怎么会。”樱井沙罗摇摇头,随后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道:“就是可能要委屈你一下睡客厅的沙发了,景和的房间太小,就只有一张单人床。”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那个房间,从敞开的门缝中的确只能望见一张铺了棕灰色床单的狭小床铺。
“没关系。”浮世英寿伸手端起收拾在一起的碗碟,四平八稳地在樱井沙罗的示意下放进了洗碗池,做完这些才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些东西寄放在了外面,一会可能要出门拿一下。”
“那当然没问题,要不要景和陪你一起?”
原本正老老实实擦着桌子,突然就被点了名的樱井景和闻声回首,目露茫然。
一旁厨房的两个人见状都不禁笑出了声。
“不必麻烦。”笑声渐息,浮世英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借着厨房的流水洗净了手,这才在樱井沙罗的催促下走回了客厅。
“英寿是要去买些什么吗?”
见人走了过来,方才对话只听了个大概的樱井景和直起身子来不解的出声询问,却没想到浮世英寿走近后所说的却是个似乎毫不相干的话题。
“你觉得今天我给你姐姐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吗?”
浮世英寿将一旁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一手提起那个进门时就被放在了沙发角落里的手提包,这般问道。
“欸?”樱井景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也不妨碍他顺着浮世英寿的问题回答下去,总归英寿做事总会有他的道理,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应道:“当然。”
浮世英寿伸手拍了拍樱井景和的肩头,转身向着门口走去,“那我出门透透气,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留意一下你姐姐的事了。”
“什么意思?”樱井景和连忙追了上去,还不忘反手将大门带上,跟在浮世英寿身后一路将他送出了门,语气焦急,“我姐姐她怎么了吗?”
“放心吧,她没事。”
浮世英寿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站定,手上不知何时从手提包里取出了那个熟悉的九尾狐石雕,其上一层金色的浅淡荧光在漆黑的夜幕下分外显眼。
“至于原因……”浮世英寿转过身将那石雕放在二人中间打量片刻,像是在验证什么,才又接着道:“在你确认之后我再告诉你。”
话音未落,浮世英寿就迈开了步子,在樱井景和的目光下渐行渐远。
樱井景和方才有些紧张的内心此刻也平复了下来,在姐姐的安危这件事上他还是相信浮世英寿不会轻易开玩笑,既然他说了不会有事,那至少自己不必忧虑姐姐的安全。
但……英寿让自己留意又是什么意思呢?
顶着一头雾水,樱井景和缓步走回了家门。
房门一开,就见似乎已经将碗碟洗涮干净的樱井沙罗一脸愁闷地倚靠在沙发上,一双未干还沾着点水渍的手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压着,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见是自己弟弟便将目光收了回去,转而颇有几分疑惑和纠结地拖长了声音,叹着气说道:
“景和,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了……”
“医院?”樱井景和一愣,关上房门走到沙发上坐下,关心的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那倒没有……”樱井沙罗地语气听上去还是有些有气无力,“你说我是不是要提前得老年痴呆症了啊。”
“胡说什么呢。”樱井景和一时无语,只当这是自家姐姐的脑回路又犯了冲,径直伸手倒了杯已经失温了的凉水递了过去,“喏,清醒清醒。”
“哎呀,我又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樱井沙罗接过弟弟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但内心的不解还是没有消散半分,转过身像是头疼似的半撑着脸颊喃喃自语,而那轻声说出的话却让原本不在意的樱井景和整个人的神情都忽然凝重严肃了起来。
“我记得你的朋友应该是个很帅气的人才是。”
“但为什么就这么一会儿,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