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看来茹香跟主任提起过我?”郭申义笑说。
谢辕打量了他一眼,缓缓说:“提过一些。”
郭申义叹气说:“我工作比较忙,平时不太能陪她,所以她……女人嘛,总喜欢胡思乱想,不过整形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改善了许多,她一直跟我提起你们医院的那位叫宋玲的护士,说想找一天专程向她道谢。”
谢辕淡淡地说:“不用了,她已经不在护士组了。”
郭申义一愣,追问道:“是吗?怎么……”
谢辕笑笑:“人往高处走,她那么有能力的人,天高海阔,到哪儿都能过得很好的。”
“是啊是啊……可惜,我还想和茹香好好谢谢她的……”
“那恐怕是难了。”谢辕说。
郭申义点点头,转而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谢辕看着男人的背影,深深皱眉,抽了个空档退到会场外,给发小打电话:“邢哥,你要有空,查一下复康药业一个叫郭申义的,这人有问题。”
谢辕打完电话,再度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人相谈甚欢的男人,目色微凉。
谢家的基业毁于谢父的嗜赌成性,而据谢辕所知,引诱谢父上赌桌、沾染赌瘾的,正是当年与谢氏竞争的复康医药的董事长,谢辕曾经托人多方打听过复康医药这名神秘的董事长是谁,什么来路,然而竟然查不到,至今他知道的也只是公众所知道的,复康药业是一家国外投资的药业公司,董事长是货真价实的老外,并且非常低调,公司的一切事物都交由中方管理层打理……
谢辕不是没想过复仇之类的事,然而,现实到底不是小说,凭他一个私立医院的医生想要去搞一家在业界小有名气的企业,简直是螳臂当车。所以,谢辕一直压着这念头不去想,但现在,看着复康药业的人在自己眼前晃,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不下点绊子,那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郭申义与人谈了一会儿话,转身走出了会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茹香,我们约个地方谈谈好吗?”他柔声说。
宋茹香与郭申义并不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虽然同是从事医药行业的工作,宋茹香更偏向药品开发,因此毕业后加入了一家国企医药公司,离婚后,她将划分给她的别墅变卖,重新买了房独自居住,彻底从郭申义以及两家人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段时间,但到底两家关系走得近,郭申义还是知道了她的联系方式。
郭申义是有些后悔的,小三固然年轻漂亮,还怀着他的孩子,然而,年纪轻轻不思进取,只想以色侍人换取优沃生活的女人又能有几分内涵?郭申义每每忙完回家,发现小三不是在窝在沙发里看肥皂剧,就是抱着电话跟她那些小姐妹们煲着电话粥,炫耀自己成功上位的经验,家里虽然是有保洁阿姨来打扫,饭菜也请了厨艺家政上门来做,小三是从来不会像宋茹香那般耐心地等他回家的,面对一桌残羹剩饭,郭申义也只能说服自己,孕妇要注意饮食什么的,毕竟孩子在她肚子里,她没病没痛,孩子才能平安落地。
至于所谓共同语言,那是更没有了,以前觉得宋茹香乏味的郭申义,如今又觉得,即便乏味,但宋茹香懂他远比这小三多……
人就是这么的不知足,得陇望蜀。
然而宋茹香却不是个蠢人,爱情早已消磨殆尽,回头再看自己当初的执着,俨然是一出笑话,自从离了婚,她卖了别墅,换了房,埋头工作,也不知是不是天意真有所谓的“情场失意,‘战场’得意”,短短数月间,她所在的研究小组研发的两款新药,顺利通过临床数据监控,得到了上市销售的许可,正是事业得意。
可是,这样的她在某些亲友的眼中却是莫名的凄凉,久而久之,家人们便听到了她因情伤难解,不得不投入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消息,于是父母心疼之余,也委婉地劝她原谅这种“是个男人都难免会犯的错误”,她苦笑之余,无奈地解释却只被当成是打肿脸充胖子,几次之后,她连家人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谁料,郭申义本人竟然打来电话要求见面,宋茹香冷笑,回答道:“还是算了吧,我研究室的事挺忙的,一直在加班,实在抽不出时间。”
“茹香,我只是想诚心诚意的向你道歉,夫妻一场,是我没有顾好这个家,对你我心有愧,你至少给我个机会……”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没有要求复合,卑微得如同泥里的蚯蚓求高岭之花倾颜一顾。
宋茹香愣了愣,还是硬起心肠来回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停了一下,又有些心软,说,“你知道错了,就更不该来找我了,好好跟你那位过吧,毕竟,我只是一个人,她还有孩子要你照顾。”
“茹香!”郭申义还要再说什么,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瞪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郭申义锁紧了眉头,忍无可忍地将那价值不菲的手机狠狠贯在地上,砸了个粉碎,牙缝里迸出阴狠的话语:“给脸不要脸!”
宋茹香并不知道自己的拒绝真的激怒了某人,她正和研究室里的同事们兴奋地庆祝,几年来的辛苦终于结出了硕果。
“这次的奖金发下来之后,你们打算干什么呀?”同组的小姑娘笑着问她。
“去旅行吧,我攒了快一个月的假期,正好一次玩个痛快!”一个同事笑道。
“我也要请假!不过我要宅在家里躺足一个月!!!哦对了,还有玩游戏!!”另一个“宅”同事则这样说话。
“噫!那下次看到你的时候,岂不是会变成一个球!”
“呸!别瞎说!”
“还是我最老实,我要在家陪老婆孩子好好聚聚,我家那小子都快不认得我这个爹了。”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还是三人份的!好讨厌哦!”
“我也旅游,带我爸妈一起!”
“……”
“……”
“对了,宋姐,你呢?”有个同事问道。
“我?”宋茹香愣了一下,想了想,“大概也会出去散散心吧。”她这么说道,然而内心里,却并没有多少闲情逸致。
同事们都是知道宋茹香的事的,见她对这话题兴致缺缺,也知道她刚刚婚变,确实不太适合聊这个话题,便识趣的不再问她什么。
庆功宴是自助式的,大家边吃边聊,不知怎么又扯回了行业内的话题。
“话说,你们知道复康药业最近也申报了一款新药吧?”
“嗯?有吗?”
“我偶然听BOSS跟总监聊天说起的,说是他们的新药被打回去了,没报成功。”
“哈哈!活该!这几年他们挖人家的技术,偷人家的配方,抢注人家的品牌,什么事没干过,这算是终于踢到铁板了吗?”
“不是,听说复康摊上事了!哎,之前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大学生碎尸案,记得吧……”
“我去!别说了,想到那个碎尸,我就恶心!”
“什么什么?求科普!”
“求别说!我当初不该手贱点开了案发现场的照片……到现在我看到肉糜都有阴影!”
“哎呦,你要死了!还说出来!”
“说重点行吗?”
“好好,我说,就是,那凶手其实是吸毒致幻,把好心送他回家的孩子当怪兽砍了……”
“啧啧啧!太可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
众人唏嘘了一会儿之后,想起来问:“这跟复康有什么关系啊?难道这凶手是复康的?”
“你们这些人啊!想像力能不能再丰富一点!凶手要是复康的,新闻里会不报道吗?现在网络多发达,公众会不知道?”爆料小能手自然还有包袱没抖完,接着说,“这凶手服用的毒品是一种进口饮料,代理商是一家保健品公司,然后这公司现在当然是被查封了,人都被抓进去了,但是,圈子里有这么个说法,其实啊,这保健公司是复康名下的三产!然后现在复康的新药被打回……你们不觉得很微妙吗?”
“喂,你这只是传说吧,有没有证据啊!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要说复康搞毒品……我不太相信哎!”
“对啊……这……”
聊到这个话题,大家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小了许多,毕竟太多禁忌不足为外人道。
宋茹香轻抿着唇,没有加入这波聊天,前夫正是复康的销售总监,但是这些私事,她不说,同事们也大多不是好奇这类隐私的人,所以并没有人知道,否则大约也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谈论复康的事,不过,宋茹香听在耳中,却不免有些别的想法。
想到郭申义一次次地否认有外遇,却又一次次彻夜不归,想到私家侦探所说的,郭申义出轨时间大约是在两年到三年期间,然而,说不清道不明的出差,加班,数日甚至数月不回家的情况却早在两三年之前就开始了!那么,那时还没有出轨的他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