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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抛砖引玉·沈武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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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张青天”,霎时间,“张青天”的呼声响彻城隍庙上空。那些个被沈武欺压的百姓红了眼眶,振臂高呼:“苍天有眼!这恶霸终于伏法了!”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沈武被衙役押往大牢。

沈武伏法,但九襄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她心念道:小翠这笔血债,今日算是替她讨了!我虽从未见过小翠,更知她是那风尘中人,但无论贵贱,皆是一条性命,小翠或许卑微,或许在许多人眼中轻如尘芥,但她不该被如此残害,最终连死都成为他人棋局中的一步。又是何等的狠毒与傲慢,才会视这样一条性命如草芥,用之即弃!

(冯宝莲OS:为民除恶是律法的金刚怒目,而这悲悯人间,才是你菩萨心肠的底色。)

九襄正准备离去,目光却倏地一凝——就在街角灯笼明灭处,一个黑斗篷的身影一闪而逝。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望去时,那里只剩晃动的灯影与人潮。可那斗篷身形,竟与云深寺那强取她鲜血的邪僧惊人地重合!

一股寒意猝然窜上脊背,她突然想起当日见到匕首的图纸样式,觉得在哪见过,便是那邪僧用来取血的利器。

(冯宝莲OS:难怪!难怪你会觉得眼熟!就是那日抵在你腕间的冰冷匕首。)

她忽觉左手腕隐隐作痛,翻转手腕,当日那浅浅一刀,早已愈合,并未留下疤痕,那鹤咬痕的胎记却更显颜色,原来,这一切的源头,竟在更早之前就已埋下。

她清晰地感觉到,沈武不过是幕后之人推出的一枚弃子。真正的黑影,其爪牙远不止于此,仍潜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如同蛰伏的毒蛇,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这件事,远未结束。

果然,翌日天明,一个消息便如阴风般传遍了县衙:沈武在深夜用裤腰带悬于牢窗,自缢身亡。

现场被打扫得过于干净,仿佛有人急着抹去所有痕迹。狱卒呈上的,是一份按着血红手印的“认罪书”,笔迹潦草,言辞却工整得像一出早已写好的戏文。书中言道,他因痴恋小翠,见其竟欲与萧参军私奔,由爱生恨,故而下药杀人,再行构陷。

消息传来,县衙上下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吴县令端坐后堂,捧着那份字迹工整的认罪书,指尖在“情杀”二字上摩挲良久,他与堂下的张县丞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此案……既然凶犯已畏罪自尽,事实清楚,供状俱全,那就……”吴县令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就此结案吧。”

公文被迅速归档,卷宗被盖上“已结”的红印。沈武的背后是谁,堂上堂下,无人不晓,却也无人敢言。

(宝莲OS:看吧,这便是门阀。一条人命,一桩阴谋,最终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纸。他们不是查不出,是不敢再查下去!那沈府君,不,是他背后的门阀,像一座山,即便是中央权威出了皇城,便要看门阀大族的脸色,地方官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九襄却心道:宝莲前辈可曾想过,沈府君与此事自然相关,可他何须灭口?

(宝莲OS:九襄越来越敏锐了,可惜我现在已无他心通,否则……唉!)

县衙大牢那扇沉重的门开启,冯鸿拖着虚浮的步子迈出县衙大牢,午后的日头明晃晃照下来,刺得他眼前发花,脚下不由一个踉跄。他慌忙别过脸去,刻意避开众人的视线。

虽说这牢狱之灾是做给外人看的戏,里头好吃好喝未曾短过,可这满脸杂生的胡须却做不得假。青黑色的胡茬已爬满下颌,连着两腮都生出乱蓬蓬的短须,平添了几分落拓沧桑。

(冯宝莲OS:这胡子倒是长得应景。先前还刻意蓄须充老成,现在可好,倒省了装扮的工夫。小老鼠,你说呢?)

小毛球慵懒地趴在丈许外的树枝上,悠闲地舔着爪子。听到冯宝莲的心音,它立刻“斯斯”应和了两声,尾音还带着几分惬意的上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摇晃,分明是把冯泓的狼狈相,当成了绝妙的好戏,看得津津有味。

(冯宝莲OS:哟,还惦记着先前许你的全肉宴呢,放心,一准让他请你吃。)

九襄手里捧着一件干净的男子外袍。她看见他出来,脚步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寸,旋即又像被无形的绳索拉住,生生钉在原地。

(冯宝莲OS:想上前,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冯鸿也看见了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期待,随即被更深的窘迫覆盖。他垂下眼,佯装整理自己破损的衣襟。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父女之间蔓延。

张县丞眼见这对父女之间气氛凝滞,一个满面羞惭欲要逃离,一个心怀关切却难以靠近,他赶忙几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冲着冯鸿拱手道:

“萧参军,让您受委屈了!不过,此次全仗您洪福齐天,辅助我清平县衙除害。说来真是多亏了九襄姑娘慧眼如炬、心思缜密,方能设下此局,引那沈武自投罗网。”

冯鸿深吸一口气,整顿衣冠,转向张县丞与李白,郑重地长揖一礼:

“萧某此番蒙难,多亏张县丞主持公道,李仵作尽心查证,此恩没齿难忘,容当后报。”

(冯宝莲OS:这倔驴总算说了句人话,还知道要谢该谢的人。)

李白赶忙侧身避礼,连连摆手:“萧大人言重了!此乃卑职分内之事,能助大人洗刷冤屈,还真相于大白,在下已是欣慰之至。”他言语恳切,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静立一旁的九襄,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冯鸿的目光也随之掠过九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那声“谢”字却在喉头滚了滚,终究没能出口。他只是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李白见众人犹自立在原地,气氛微妙,忙笑着上前打圆场:“诸位都别在此处站着了。今日有幸共破此案,不若都请到寒舍小酌一杯,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冯鸿面露难色,拱手道:“李仵作美意心领了,只是……行程紧迫,实在不便叨扰。”

张县丞何等精明,立时道:“萧参军何必急于启程,此时出城,前行数十里都不着村舍,只怕天黑前寻不到稳妥的落脚处。不如歇息一晚再走。”

李白见冯鸿神色间的窘迫,知他不好意思再回县城客栈,了然道:

“萧公,客栈既已退房,何必再寻他处。寒舍虽简陋,因在城外倒也清静,庄上更有几间干净厢房。诸位若不嫌弃,不如暂歇一宿,明日再启程不迟。”

他这话说得极有分寸,以“清静”为由,全了对方颜面。

(冯宝莲OS:好个心思细腻的李白,连这层都考虑到了,去他城外的庄子,倒是免了冯鸿在城中客栈再度抛头露面的难堪。)

张县丞立时领会,顺势接话:“李仵作所言极是!萧参军奔波劳顿,正需个好地方休整。”

冯鸿闻言,紧绷的神色果然缓和了几分。他看了一眼默立一旁的九襄,见她并无反对之意,终是叹了口气,对李白抱拳:

“如此……便叨扰李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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