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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冯鸿入狱·九襄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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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小毛球就像领了命一般,哧溜就窜了出去。

(宝莲OS:小毛球,这回可全看你的本事了!只要你找出线索破了案,我定让那个不靠谱的色老头给你摆一桌全果宴,不,当是全肉宴,让你这馋肉的老鼠当一回头等功臣!)

不出半日,一道白影如电般窜回,小毛球精准地落上九襄肩头,一身蓬松绒毛因急速奔跑而略显凌乱。它不及喘息,便冲着九襄“吱吱”急叫,声音短促而尖利,两只前爪更是不住地上下比划,时而指向城外方向,时而做出刨挖之状,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是焦灼,示意九襄跟着它。

九襄会意,它便如一支离弦之箭,直扑那莺歌燕舞的花楼之后,通往油腻后厨的窄巷。

(宝莲OS:小老鼠说,它当时就是在花楼后厨偷食时,身上沾到那些许粉末,自己也被蒙翻了,才导致飞回来时好似醉了!)

待九襄回到县衙,王捕役也随即迈入内堂,神色凝重,抱拳沉声道:

“小菩萨,花楼这条线有眉目了。”王捕役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办案人特有的锐光,“卑职连日暗访,得知命案发生前,曾有人瞥见沈府君的心腹沈武在花楼后巷的角门处徘徊,形迹鬼祟。更关键的是,据楼里一个老龟公指认,那沈武原是花女小翠的常客,几乎是日日必至的相好。可偏巧前几日,小翠被萧参军包了场子,再不得空见他。依卑职浅见,这沈武恐是因此怀恨在心。”

小毛球追踪的是气味与去向,是虚,王捕役带回的是人证与行踪,是实。这一虚一实,竟严丝合缝地指向了同一处——沈府的沈武。

“仅因此便要杀了相好,构陷萧参军,致两人于死地?这未免也太歹毒了!”九襄质疑道,“王捕役,可知这沈武平时为人?”

“小菩萨问到这个,”王捕役抬高了声音,“这沈武在城里是出了名的活阎王。仗着沈府君的势,欺行霸市,强占民产,动辄对人拳打脚踢,城里人见了他都绕道走,连县衙里的差役都要让他三分。但此人绝非莽夫,反倒心思缜密。前年漕运纠纷,他替沈府君出的那个主意,既全了体面,又得了实利,从此更得器重。正是这般有恃无恐又工于心计,才最是难缠。他作恶不留明证,即便闹出人命,也总能找到替罪羊。”

(宝莲OS:九襄,沈武的行为模式呈现典型的病理性人格结构。他的暴怒不是简单的脾气差,而是典型的自恋性暴怒——当现实不符合他的预期时,就会用毁灭性行为来维系摇摇欲坠的自我认同。他残害他人,本质上和孩童砸碎不喜欢的玩具没有区别。最危险的是他呈现的反社会特质:将他人工具化。在他眼中,小翠不过是利用后需要被销毁的证据。)

九襄心念道:前辈剖析入木三分,如此孽根深重之辈,已非寻常律法所能规训。他视人命如草芥,将权术作屠刀,若任其逍遥,不知还要酿成多少惨祸。待我们想个万全之策,洗刷冤屈,斩断这只荼毒百姓的手。

(宝莲OS:这也是他的致命弱点。这类人格往往陷入魔术师思维——太过沉醉于自己设计的精巧陷阱,反而看不见显而易见的风险。咱们便可抓住他这个弱点,想一个计谋。)

“怕是……那沈府君回过味来了……”张县丞沉思后却道:“这才要心腹下死手,要构陷萧参军以作报复!对付这老狐狸,咱们可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几人正商议从何处入手,却见李白步履匆匆地赶来,额上还带着细汗,语气急切:“有关键性证物了!”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上绘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纹路精细,绝非寻常样式。

“我日前检验小翠尸身时,便察觉那致命伤形状奇特,创缘两侧深浅不一,绝非寻常匕首所能造成。”李白从袖中取出一张精心描摹的图纸,指向刃口处的特殊弧度,“为此,我特意依伤处形态精确描摹下这刃口图样。今日寻访城中阅历最深的陈老铁匠求证,他一眼便认出——”

李白声音微沉,目光锐利:“此物乃是半年前,沈府护卫统领沈武亲自携图纸登门,命他照图打制的。所幸陈老铁匠素来谨慎,凡经手特殊兵刃,必留图纸底样以备查验。这图样与伤口形态,分毫不差。”

李白将图纸在桌上铺平,指尖点在那奇特的刃纹上:

“陈老铁匠还说,沈武对匕首短刀嗜之如命。他认为此等利器贴身藏匿、出手迅猛,方是防身克敌的‘真手段’。此匕首一成,他便视若性命,日夜佩在身边,据他自己说连睡觉也压在枕下,真正是形影不离。”

王捕役重重一拍大腿,声若洪钟:“好!有了铁匠的证词与图纸,待我去沈府,把沈武连兵刃一起拿来,看他还如何狡辩!小菩萨,你说呢?……小菩萨?小菩萨!”

他连唤数声,才将神游天外的九襄唤回现实。

九襄的目光却仍牢牢锁在图纸上,仿佛要将其看穿,她喃喃低语:“我似乎……在何处见过这样的匕首……”

一旁的李白闻言,眉头微蹙,立即出言劝阻:“切莫莽撞。沈府岂是能随意闯入的?依沈武对此刃的痴迷,他断然舍不得丢弃。但眼下,他定然将其藏得严实。相比之下,那‘百日醉’是条明路,既是禁药,来源必有线索,查起来比硬闯沈府稳妥得多。”

张县丞微微颔首,目光在王捕役与李白之间一转,悠然道:“看来请李仵作来,是咱们物超所值了。这验尸查案,倒成了一肩挑。”

“大人谬赞了。”李白摆手谦逊一笑,“这‘百日醉’来源诡秘,江湖路数,终究还是要仰仗王兄这等门路广阔的老手去查探,方能水落石出。”

王捕役忙抱拳道:“是,是,这本就是卑职分内之事。我这就去查,就算把这城里翻个底朝天,也定要把这‘百日醉’的来源揪出来!”

他话音未落,一旁沉默许久的九襄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开口道:

“您只需去那‘醉春风’花楼,找到那鸨母,用上一番手段,她自会权衡利弊,将那购药的名单如数奉上。此等禁药,流通的圈子极小,能拿到货的,不过就是那几位有钱的‘熟客’罢了。”

“恕在下愚钝,小菩萨何以洞悉至此?”王捕役奇道。

“此药药性阴诡,不取性命,只令人意识昏沉、任人摆布。大人试想,这世间除了谋财害命的匪类,还有何处,最需用这般手段来摆布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稍作停顿,任由那句潜台词在寂静中弥漫,而后才一字一句道:

“自是那迎来送往最需叫人‘顺从’的地方,鸨母用以拿捏烈性姑娘,或是某些恩客行些不可告人之事,皆是此物最佳的用武之地。”

“明白,卑职这就去!”王捕役抱拳领命,转身便如一阵风般疾驰而去。

见他身影消失在门外,张县丞这才收回目光,转向一旁沉静的九襄,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几分急切与依赖:“那……这凶器一事,我们又该如何追查?”

九襄眸光沉静如水,唇角却牵起一丝极淡的、成竹在胸的弧度。

“县丞大人,此法也不难。我们若去沈府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不如……略施小计,让他自己,亲手将这凶器送到我们面前。”

张县丞面露犹疑:“引蛇出洞?”

“不,”九襄眸光清亮,斩钉截铁地纠正道,“是抛砖引玉。”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主动将那凶器呈于光天化日之下的‘契机’。”

(冯宝莲OS:好一招“抛砖引玉”。沈武保留凶器,既是因为自恋难以割舍,更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看破他的设计。即便理性知道危险,病态的自恋也会驱使他飞蛾扑火。只不过,你爹恐怕得在衙门大牢里多待上一段时日了。九襄,你该不会是存心要让他在里面多吃些苦头吧?)

待九襄将心中筹谋的步骤一一道来,张县丞听罢,抚掌称妙,当即起身:“此计甚好!我这就去牢里,亲自与萧参军言明利害,让他安心配合。”他行至门口,又回头问道:“九襄姑娘,可要一同前往?”

九襄立于原地,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县丞大人去便够了。”

张县丞闻言,不再多劝,只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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