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九襄摇头,目光诚挚,“今日该是我谢你。若不是你打翻那碗药汤,我们恐怕……”
她话音未落,女孩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其实……我哪有那般胆量。是当时身上突然奇痒难忍,像是有小虫在爬,手一抖才……”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小毛球忽然“吱吱”叫了两声,灵巧地跃上女孩肩头,毛茸茸的尾巴不经意扫过她的后颈——正是先前发痒的位置。
女孩被吓了一跳,九襄却恍然大悟。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暗中推动这一切的,竟是这个小家伙。
(冯宝莲OS:好你个机灵小老鼠!居然用这招?干得漂亮!这回可真是…鼠有鼠道啊!所以你后来跟着那些家伙出密室,是去寻找逃跑的路了?难怪我感知到你心念时,是那般微弱疲惫,竟是奔波至此!)
(冯宝莲OS:不过……你究竟是如何识得我的?莫非你这小东西,竟能看透这躯壳里装着两个魂?)
小毛球听懂了这番心念,立起身子,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竟流露出几分“这还不简单”的得意神色。它的小爪子先是指了指九襄心口,又指向自己的小脑袋,最后在空中画了个圈圈。
(冯宝莲OS:什么?小菩萨的魂光是温暖的橙色?就像佛祖头顶上的光环?好家伙,这小东西竟是个识魂辨气的行家!那我的呢?我这般风华绝代的魂光,定是璀璨夺目的绛紫,或是清冷孤高的月白?)
(冯宝莲OS:喂!小毛球,别卖关子!快说说我是什么颜色?……什么?扭过头不理我?)
(冯宝莲OS:好啊你!毛都没长就学会吊人胃口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啧,居然钻衣领里去了!好好好,你且等着,待我寻着机会,定要叫你乖乖开口!)
小毛球从九襄领口探出半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九襄搂过那女孩,柔声问道:
“小妹妹,你都知道些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吗?”
“他们、他们抓我们,是为了处子的血!”
在九襄的鼓励下,女孩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我是清河镇人,我叫二丫,我娘……我娘生了病一直不好,我便专门去药王庙祈求菩萨保佑我娘早日康复……就跌入这魔窟。”
九襄点头,这和她的经历一样,那药王庙里有他们设下的机关。
“我被关在密室里整整两周,”女孩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每隔一日就要被取一次血,整整七次……到后来,我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随着那血流出去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九襄下意识地抱住她单薄的双臂,安慰她、鼓励她说下去。
“我以为我就要死在那里了……可他们却说我的血‘药性’不好,太‘淡’了,突然就停了取血。”
她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许是觉得我胆小不乱说话,他们没杀我,让我帮着做些杂事,送饭、打扫……也就是在那时,我才发现我被关的地方,竟然是云深寺。”
九襄的目光随女孩的手指方向,看见一座古寺。那方黑底白字的“云深寺”匾额,正高高悬于山门之上,在缭绕的香火烟气中,宛如一只窥视人间的眼。
(冯宝莲OS:呵,好一个“云深不知处”!)
女孩看见那古寺的匾额,难以抑制的恐惧,声音更低了:
“我还看见不少和我一般年纪的女孩被关着,一个个面黄肌瘦,手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刀口。她们……她们中有些人没过几天就被抬出来,身上盖着白布,连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那不是寺庙,”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语气却异常坚定,“那是一座吃人的炼狱。”
(冯宝莲OS:小菩萨,这云深寺凶险,咱们快下山吧。)
九襄却忽然心念一动,在灵台中轻声相询:“前辈,我始终不解——当时密室机关的口诀,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冯宝莲OS:自然是亲眼所见…等等!那时我离门尚有一段距离,是如何看见他手上细微动作……)
这个迟来的认知让两个灵魂同时一震。
“许是这能力需要你我同心方能施展。”九襄将灵台彻底敞开,“不妨再试一次?”
冯宝莲当即凝神催动“他心通”。这一次,又一个感知如月光照进九襄心中……
“九襄……襄儿……我的女儿你究竟在哪?”
九襄一惊,才想起这个“爹”来。
(冯宝莲OS:小菩萨,这是……你的便宜爹吧,那个过时的老太子?!)
此刻的冯鸿确实狼狈。先前为救女儿毅然跳下机关,却落入绳网之中。但他到底是个老江湖,宝刀“玄月”寒光闪过便将绳索尽数斩断。
他方才脱身,便听得脚步声逼近——是两个守卫,他们以为又有女孩落入机关陷阱,前来收网。冯鸿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鹞子翻身,刀背精准敲在一人后颈,反手又将另一人劈晕在地。可惜,这人在晕前发出了警报。冯鸿急急没入阴影,在回廊殿阁间穿梭,躲避追兵的同时,也在寻找女儿。
(冯宝莲OS:好个鸡肋神通!满寺妖僧的歹毒心肠听不见,就只收到你便宜爹的叫唤,莫不是……如今只能听见唤你名号的心念?)
九襄心道:他是为救我才跳进陷阱的,我得回去救他。
(冯宝莲OS:可他的身型不可能从那老鼠洞爬出来。还是先下山寻找官府吧。)
九襄心道:至少得先通知他我已出了寺院,免得他一通乱找,掉入敌手。
这时,小毛球跳了出来。
九襄灵光一闪,问那二丫:“你在厨房帮忙,可知山下送菜的人每日几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