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阵猛风穿堂,供桌上那点暖融融的烛火,“噗”地一声熄了,黑暗瞬间吞噬了大殿。她正欲起身点灯,一柄冰冷坚硬的刀却悄无声息地抵上了她的后腰。
“别动,”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到底是什么人?”
“施主你,这是作何?”静慈脸颊绯红,心口怦怦直跳。
“你即认出我肩头胎记,又认得狼牙箭伤。你是北燕间隙。说,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 刀尖的寒意透过薄薄僧衣,渗入肌肤。
黑暗中,她反而镇定下来,小心试探着那个呼之欲出的身份:“太……太子?”
得到他沉默的默认后,积压的委屈与辛酸决堤而出。她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从家道中落,与兄相依为命,到兄长死了,自己如何被掳至异国,险堕风尘,最终逃入空门的种种苦难。
“你是冯铮之妹?他是我殿前侍卫,所以你知王族印记,”他的语气瞬间变软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那算起来,你我还是宗亲,你也该唤我一声兄长。”
他突然伸手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泪痕。
静慈垂着眼,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细细描摹着自己的眉眼,那目光滚烫,有一种令人心慌的意味。
“小妹,这尼庵岂是你这般年华的久居之地?”他叹息般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今日定是你兄在天之灵指引我来寻你。”
他的话语像暖流,融化了她心底的冰层。长久以来的孤苦无依仿佛找到了依靠,她心神一松懈,便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属于男性的、带着血气的侵略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指尖却触及他腕间疾如擂鼓的脉搏。
“太子不可……”她刚启唇便被他湿热的双唇霸道擒住,只嘤咛了一声便再发不出声,接着双手被反扣……跌入他怀中,挣扎间,只听“铛”的一声,弯刀落地,随之滑落的,还有她那身海青僧衣。
她只觉身子一凉,陷入一个由无边春色化成的欲孽漩涡,无力挣脱,身躯交叠之际,忽听殿外暴雨突至,她仿佛看见禅院外那株娇艳欲滴的紫薇,花心碎了一地……
太子终究要赶在寺中法事结束前悄悄离开。临行前,他留下手中弯刀做信物,嘱咐她千万藏好,并允诺,待他渡过眼前难关,便速来接她。
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寡淡之地,她心下甜蜜,对太子充满期盼,忍不住又想起那夜的缠绵,想起那几日的郎情妾意,双颊便飞出两朵红云,不想一抬眼,正对上地藏菩萨威严的眉目,似悲悯又似冷眼,像是在无声诘问她……她慌忙垂首,指尖却在袖中死死绞住。
这一晃,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太子一去不回,杳无音讯。静慈虽细弱,宽大的僧袍也终是遮不住隆起的小腹。
“妖孽!”
戒律堂首座慧仁的禅杖裹挟着风雷之势,重重顿在青石板上,那声响如同惊雷,炸碎了禅院的平静。他面沉如铁,声音冰冷:“贱人!竟敢玷污佛门清静!何人与你苟合,还不快如实招供!”
静慈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双手死死护住僧袍盖不住的腹部,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只反复道:“没……没有……”耳边却响起太子沙哑的声音:“法师今日救我,不怕惹祸上身?”
戒律堂的禅杖又一声重重地垂在地上,打断了静慈的思绪。
“来人,施刑!” 慧仁师兄怒目圆睁,额角青筋虬结暴起,这桩他视为奇耻大辱的丑闻,必须用最酷烈的方式洗刷。
眼见静慈与腹中胎儿岌岌可危,忽听一声:“住手!”
只见戒律堂外冲进来一人,身体已先一步行动,猛地踏前抬手拦住那行刑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