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是允许自由表达观点的地方。既有建议，但说无妨，不必顾虑。”这个温和带笑的声音……我转过视线，果然是004秋月。她一如既往地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出来打圆场，末了又传音给我一句：“286，我知道你不耐烦，但暂且忍耐。”好吧，看在她的面子上，我稍微坐直了些。

那位半神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道：“根据近期一些同僚的观察……286号主神，您是否与那位新晋的半神，莱特琳·格雷塔，交往得……过于密切了？”

这拿腔拿调的询问方式，真让人火大。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又有好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半神相继起身，看似关切，实则目光闪烁。

“关你们什么事？”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管天管地，还管我和谁交朋友？”

“我们自然不敢干涉主神的私交，”另一位半神接过话头，措辞谨慎，却绵里藏针，“只是……主神与半神之间，毕竟位阶有别，过度亲近，难免惹来非议，也会让那些最近成为半神难免感到失望，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格雷塔本来只是作为287主神手底下一个世界里的小boss，却只是因为您而成为了半神，甚至还破格让这位格雷塔的家属也成为了半神，难免让一些通过自己努力成为半神的对神域感到失望啊，也可能……模糊了必要的界限。这关乎神域的礼仪与传统，想来在座的各位同僚，多少也有所体会。”

“就是，还请286号主神多少顾及一下影响……”有人附和。

“我说了，关、你、们、屁、事！”我一字一顿，声音里压着火气，“首先，格雷塔以及她的家属，完完全全比你们这些家伙更有资格成为半神！别说的好像我开了后门一样。第二！少拿你们那套陈腐规矩来套我。我和其他主神不一样，可不在乎什么名声礼节，别想用你们的标准来衡量我。”

最烦的就是这种，真以为我最近没动手，就能把那套东西强加到我头上了？

说完，我也懒得再废话。抬手间，一杆修长的狙击步枪已然具现在手。没有瞄准，纯粹凭借感觉，我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裂响。子弹擦着最先发言那名半神的耳廓，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墙壁，命中点离他的太阳穴仅有一线之隔。

会场瞬间死寂。

那半神脸色“唰”地惨白，僵在原地，虽然极力维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瞬间沁出的冷汗出卖了他。我本来真想直接爆头算了，但003詹姆斯的信息刚好传来，让我 “暂留此人” 。

真不爽。不过，看到他那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我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唉，共事这么久，诸位难道还不清楚她的脾性么？”秋月轻柔的叹息声打破了僵局，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无可挑剔的淡笑，目光扫过会场，“286，你也是，明明可以好好解释的。不过，我深信286并非徇私之人。那位格雷塔女士，我亦有过一面之缘，确是一位心性坚韧、潜力不俗的后辈。至于私交……既然286觉得开心，那便由她去吧。毕竟，如果在这漫长的生命中能遇到真正的至交好友，也那是一件好事。”

真不知道秋月他们怎么想的，明明双方都心知肚明底下是什么货色，偏偏还要维持这表面一团和气，你恭维一句，我回应一句。懒得管他们，只要不牵扯我就行，如果真的要牵扯我，他们最好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虽然这场面还挺爽，但被当枪使一点都不好玩，尤其是在看到那些新生代小崽子们投来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不满等复杂情绪的眼神时。我不满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尽管秋月顺利地将会议拉回了“正轨”，但接下来的气氛再也回不到最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暗流在恭谨的言辞下涌动。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参会——简直烦得要死。

家中

“格雷塔！我回来了！我和你讲啊……”会议一结束，我立马开溜。刚打开家门，看见格雷塔坐在沙发上，我就直接扑了过去，紧接着便是单方面滔滔不绝的“汇报”。

“格雷塔，你没在现场，你都不知道我那一枪到底有多帅！尤其是那个半神瞬间变脸的样子！虽然不能直接毙了他，但吓破他胆的样子也够回本了！”我手舞足蹈地讲述着，格雷塔在一旁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

“不过我挺好奇的，”等我讲完，格雷塔提出了问题，“既然你说那些老家伙很精明，知道你的性格，怎么会突然站出来？”

“嗯，谁知道呢。”我摇了摇头，“可能是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不确定还能活多久，所以干脆不管不顾，最后赌一把吧。”虽然我大概知道到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也懒得去细究——那是其他主神该操心的领域，作为处刑官，只需要他们告诉我一声，要去杀哪个就行。

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开会回来，我能直接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格雷塔在那里。即使我讲的内容有些重复，她也会非常认真地倾听。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不是完全顺着我，也会提出她的疑问和见解。对此，我非但不觉得厌烦，反而很兴奋地和她讨论。

我感到很高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不对，格雷塔是我的好朋友，才不是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