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边早已是焦头烂额,谁也没想到蒋星会跑两次,池逸带着蒋星回到医院时,最先扑过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她的眼下乌青,头发胡乱扎在脑后,看见熟悉的女儿时,她停下了口中的念念有词,悬了将近一夜的心勉强放了下来,而眼泪也不自觉溢出眼眶。
接下来的日子行云流水一般,因着扶桑的事情牵扯到多年前的魇师一案,上头负责审查的神官将程琮专程叫了上去,美其名曰述职。
程琮临走前可怜兮兮抱着池逸不愿撒手。
池逸失笑:“你那么讨厌那里吗?”
程琮煞有介事地点头:“人间呆惯了,乾界没那么有人情味,最主要是……”
他的手不老实地捏了捏池逸的腰,同池逸咬着耳朵:“乾界没有你。”
池逸近段时间已被程琮“训练”得“刀枪不入”了,听见这样肉麻的话,他依然推了推程琮:“我要工作了。”
程琮瘪着嘴:“你怎么那么无情啊小七?”
池逸咬着唇,想了想,凑过来吧唧在程琮的脸上亲了一口。
程琮依旧努着嘴:“不够……”
池逸面无表情打开电脑,和杂志社对接着拍摄的事宜:“等你回来再说。”
程琮挑眉:“我回来就可以?”
“嗯。”池逸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文字,随口应和,可当他反应过来程琮的含义时,忙不迭找补,“不,不是……我不是那个……”
“嘘,我不管,你就是说了。”程琮耍赖似的,把头搁在池逸的肩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撒手了。”
池逸:“……”
“好。”
他轻声应道,便不再看程琮,转过头面对着屏幕。可这样的动作反而让他耳尖的薄红暴露无遗。
程琮心满意足,转头收拾起了文件。
翌日,程琮回到乾界,池逸一边忙着工作,一边抽出时间照看蒋星。
蒋星刚做完手术,手术顺利,再留院观察治疗一段时间,若是恢复良好的话,就可以出院,她的母亲和那个继父离了婚,如今专门过来陪着她。
工作室的伙伴们发起了募捐活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池逸闲暇之余接受了《星视觉》的采访,在采访做完没多久,程琮回了来,带来了一则好消息。
十三司今年的休假,是去北极圈,由上头报销。
柳闻笛带头叫的最欢,今天在群里分享旅游攻略,明天在群里讨论有什么必带的旅行好物。
甚至在某个夜晚,这货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十三司的群里发了一大堆消息,众人早上醒来时,就见群消息显示九十九加。
于是柳闻笛不负众望,又一次被程琮设置了禁言。
出发前一晚,池逸收到了《星视觉》寄来的杂志,他把这本杂志也装入了行李箱,准备休假时观看。
休假期间,一切安排均看自愿,他们刚落地北极圈,这里正是漫长的黑夜,前往民宿的路上,他们路过一栋银色的建筑,那建筑的一面在夜色中闪着莹莹绿光。
柳闻笛摇下车窗,兴奋地指着那建筑:“是种子库!过两天我们来参观这里吧!”
池逸半睡半醒间,听见柳闻笛的喊声。他随着柳闻笛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银月下的建筑棱角分明,庞大地伫立在这片寂静的永无之地。
程琮“啧”了一声:“再嚷嚷吵人睡觉,小心我把你丢出去。”
柳闻笛十分自觉地给自己的嘴巴拉上了拉链,他和一旁的乌斜阑对视一眼,挤出个哭唧唧的表情来。
打闹的间隙,他们抵达了民宿。
池逸和程琮在房间中将衣服拿出,程琮的余光间却瞥见被池逸带来的杂志。
他翻了几页,瞥见池逸的名字,笑意更甚:“小七,这是什么时候做的采访?”
池逸刚把一件大衣挂入衣柜中,闻言回道:“你回乾界的时候。”
程琮眯着眼:“这个AgedTea写的采访,真的是专业的吗?怎么都没问你为什么那么帅?”
“嗯?”池逸笑了笑,“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二人正说笑着,又听见门外敲门声,程琮放下书,把方才穿反的拖鞋调回正确方向,又去洗了手,方才走去开门。
门的缝隙渐次扩大,露出了柳闻笛的头:“这会有极光了!你们快去看极光!”
说罢,便一溜烟也跑了出去,程琮与池逸相视一笑。
“走吧,去看极光。”
房间的门被掩上,星星灯的光亮洒满了室内,靠近门的一侧,是一张实木书桌。暖色调的灯光柔和了木头的边缘,散出温和的气息。在那书桌上,被程琮翻看的杂志摊开来,静静地躺在这温暖的房间中。
在那一页的最末,却有一句话。
我们仰望星辰,我们脚踏大地,我们无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