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琮乐得看热闹,看着看着,又心疼上,趁着怀忧不注意时,悄摸着使些小动作替池逸减负。
怀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池逸发觉到,遂义正言辞拒绝程琮再来帮忙。
程琮瘪着嘴,试图朝池逸撒娇卖惨,池逸索性闭上眼,自顾自练着弓马仆虚歇。
这期间,在池逸的主动要求下,尉迟镜替池逸解开了背上的封印,若说怀忧取出种子时是如释重负,那解除封印便是更为陌生的体验。
他的体内充盈着力量,血脉仿佛被重塑一般,连练功也不似初开始时那般困难。
池逸接受段兰度职的那日,恰逢程琮收到西明的来信。
他这几日都与段兰学习罡步与符咒,今日就要正式设坛。他提笔在泛黄的纸张上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将毛笔复又挂在架子上时,程琮进了门。
池逸抬眼,却见程琮神色郁郁,池逸不由看向窗外,怀疑是怀忧对程琮说了什么戳心窝子的话。
这段日子里,怀忧同池逸说起过一些趣事,譬如第一次见到玄鸟就是在他们翦商时,这听起来有些地狱笑话,怀忧挑挑眉,所以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多么融洽。
“小七,我得提前回十三司了。”程琮俯身撑在桌前。
池逸的笑意一顿,一脸懵地抬头:“出什么事了?”
程琮道:“乾界那边给了批复,说是牵扯到扶桑神木,上面派了位神官下来帮忙处理,由他出面也更为方便。”
“只不过要实施抓捕,少不了去写方案进行人员调度以及准备应急预案,所以必须得提前回去。”
池逸默然,他想了想:“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
程琮说到这,垂下头来,轻轻含住池逸的唇,池逸仰起头,顺从地配合起程琮。
一吻毕,程琮不舍地抚着池逸的唇,同他耳鬓厮磨:“说起来,我这里还有个簪子。”
池逸皱眉:“什么簪子?”
程琮笑了笑,从怀中掏出展示给池逸,池逸一眼认出来,那是在往生门时他赠给程琮的簪子。
见到池逸讶异的表情,程琮心满意足,捧着他的脸又吧唧一口:“我就当定情信物了。”
池逸笑,他扶正被程琮弄歪的砚台,接话道:“那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呢?”
程琮狡黠眨眼:“我当初,不是给了你一枚人胜?护眼模式算员工福利,作不得数。”
池逸略有心虚,又想起那时那枚人胜刚开始的用处,程琮偏着头,表情玩味:“小七,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快些回去吧。”池逸慌忙摆手。
送走了程琮,池逸在早已设好的端公坛内举行了度职祭仪,他身着祭服,头戴法冠,坛前香烛升起丝丝缕缕烟气,段兰对着天地请示毕,郑重其事将牌带授予池逸。
池逸双手接过牌带,完成了最为重要的“抛牌过印”,“抛牌”后,就是段兰实行“封牌”“授牒”的仪式,她用红菱布将牌盒缝好盖印,又将神鞭取下递给池逸。
那神鞭约莫有三十六节,均为竹子制作,手柄旁又系了一串铜钱,粗略一数,也是有三十六个,这也有说法,三十六竹节为三十六关,而铜钱与竹节相加,则意为“七十二煞”。可为端公所用会兵会将。(1)
仪式既过,池逸便继承了段兰的法脉,正式成为端公。但又因着池逸从前尚未全然接触这些,纵使有端公血脉,也需从头一步一步学起。
池逸原打算在老宅多待些日子,尉迟云听说池逸回了老宅,也过来瞧儿子,看见池逸还是接过了段兰的衣钵时,尉迟云郁闷了一会,又说服自己,含泪支持池逸。
可天有不测风云,不过几日后,池逸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自工作室的电话,吴语的声音沉重,敲打在池逸的耳畔:“池逸,蒋星生病了,有点严重,你回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