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忧歪着头打量着池逸：“真有意思啊。你体内有这东西，你有什么感觉么？”

池逸想了想，看向面前的人，如实道：“实不相瞒，过去有几年我曾因为它陷入了梦魇。”

“看来你意志力还蛮好的嘛。”

怀忧像个天真的孩子般，她笑了起来，其余的人皆神色严肃。

“怀忧大人……”

尉迟镜皱眉，上前想说什么，却被段兰一个眼神喝退，尉迟镜只得作罢。

“怀忧大人，您的意思是？”

池逸咬着唇，他看不懂这个叫做怀忧的人在想些什么。

却听怀忧上下嘴皮子一碰：“阿莱耶。”

池逸的瞳孔骤缩，脑海深处的记忆翻涌上来，那时在梦魇中，他与魇师对话时，魇师也曾说过阿莱耶。

怀忧双手抱胸：“我可以帮你取出来，但我有个条件。”

“您想要什么条件？”池逸问。

尉迟镜又抢答：“若能帮他取出，你可随时找我医治。”

怀忧扫了一眼尉迟镜，嗤道：“天医？你留着自己用吧。”

怀忧复又看向池逸，她的眸中闪着翠色：“我要阿莱耶。”

“不可能！”池逸与程琮异口同声，斩钉截铁拒绝。

气氛霎时陷入了僵持。

眨眼之间，一柄陌刀被人甩出立在地上，刃面折射出怀忧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抬起头，迎上程琮的视线，她忽地笑了：“哟，段宅可真小，怎么连玄鸟也来了。”

程琮挡在池逸身前，他伸手拔出陌刀，冷冷抬眼：“阿莱耶不能给你。”

怀忧耸了耸肩，她转头看向段兰：“客人在你宅子里要大动干戈，段端公管不管？”

段兰笑了笑，却道：“怀忧大人说笑，岂不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哼。”怀忧甩了甩胸前的辫子，转身坐回到椅子上，她一扬下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阿莱耶乃是我所孕育。”

“我拿回我的东西，有何不可？”

她对上池逸略显诧异的目光，挑眉道：“你们只知阿莱耶为种子态，却不知它究竟为何物。”

“也罢，可听好了。我本为南方炎火木，这种子乃是我一千年前感悟因果所得。有谓识宗立眼、耳、鼻、舌、身、意、末那七识，而又有阿莱耶者，含藏万有，因其形含藏生起万法的种子，故亦称种子即第八识。”（1）

“所谓阿莱耶，蕴万物而持众生，藏因果正道，我一千年也只化了这一颗。凡间一些修行者追求阿莱耶，始终认为这种子可助他们摆脱欲念，了断因果。可恰恰相反，你以为你吞噬了它，实际上是它吞噬了你。”

怀忧解释完，她的神色平静：“我将阿莱耶藏在凡间，却没想到被有心者寻得，然当时我脱不开身，无法相助。”

“你身上打了封印，与凡人无异，对这种子毫无抵抗之力。虽非我之过，可你到底因为这阿莱耶遭受许久磨难，我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了结这一桩因果。”

“既是帮你摘除种子，免受折磨，也是收回阿莱耶，免得它再引起祸乱。”

她瞥见池逸犹豫的神情，轻笑道：“你若不信我，不妨问问玄鸟，我与他在千年前见过几面，我主观上是不说谎的。”

池逸扭过头，程琮却神色严肃，良久，他缓缓道：“怀忧，阿莱耶暂时不能交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