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丧客听见他这句话,笑得前仰后翻,他擦去笑出的眼泪,“小端公,你姥姥要是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气得打你?”
池逸闻言,目光登时变得犀利:“姥姥?”
丧客挑眉:“看来真不知道?”
“那我勉为其难告知你一下,你先看看对不对。”
“你姥姥他们是不是住在雾滇省霖雨市下面的太常镇?”
池逸脸色一白,姥姥他们的祖宅确实在太常镇,他紧盯着丧客:“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丧客懒懒一笑:“你们家对面那个房子知道是谁的吗?”
池逸心中一紧,他记得尉迟云和他说过,祖宅对面的那户人家住市里面,逢年过节会派人来打扫一番。
丧客很满意他的表情:“那是我以前的住宅,咱们镇上那个小卖部老板还是我先发现他不行的呢。”
池逸:“……”
如果这次能出去,他定要回祖宅好好盘问一番。
丧客继续道:“我和你姥姥也算旧识,能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她的小孙子,何尝不是缘分啊,你说是不是?”
池逸没有丧客那么好的兴致,他身形紧绷:“丧客,你当你的神灵不好么?为何要自甘堕落?”
丧客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他玩味地弯起那双眼:“小端公,你姥姥在家里有没有教过你一句话?”
“什么?”池逸问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1)丧客的语气冷了几分,“不是谁都像境主此类靠人类的供奉为生。”
“闽地的境主大多是生前为人的,可我们不同。池逸,我不是人,你凭什么要用人类那一套来规训我?”
“我生于天地间,一草一木凋零,或是生灵的陨落,都与我相关。”
“人死或是花枯,于我而言是一样的。我不过是挑拨几句,那喻家人便能受我蛊惑自相残杀,可见人心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值得高贵的地方。”
“我不过是修行,却要受你们谴责,那你们人类的发展呢?何尝不是建立在掠夺其他生灵栖息所的基础上?”
池逸攥紧的拳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又无力地松开。
良久,他沉声道:“你错了。”
*
连墨晕染出夜色缠绵,在那夜色下,程琮一手持刀,他的身影穿梭在那群恶鬼之中。只转瞬间,那一群面容恐怖的恶鬼便化作灰烟飘散。
陈晏姗姗来迟,无奈地倚在墙边,他没了平时的懒散,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是行无常的工作。”
程琮解决最后一个恶鬼,将刀收回腰侧,他扫了一眼陈晏,冷冷道:“丧客把这些恶鬼放出来,我若不斩杀殆尽,还留着它们去作恶?”
陈晏敏锐地觉察到程琮的心情不妙,他转了转头,试图转移话题:“池逸呢?”
程琮的身形一僵,陈晏暗道不好,转到雷点上了。
便听程琮闷闷道:“被丧客劫走了。”
陈晏:“?”
陈晏无奈:“你还不去追?”
程琮哼了一声:“用不着你管。”
说罢,他掏出手机拨给西明,交待了一番事宜,又叮嘱他们去准备若干材料。
听见程琮说准备颜料时,陈晏不禁侧目,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