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管池逸如何反应,它自拂衣继续睡觉。
唯留池逸愣愣,他的耳尖悄悄爬上薄红。
吃饱喝足,是时候该打道回酒店商量逮捕丧客的方法。
池逸盯着地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开口:“程琮,丧客很强么?”
程琮随口道:“还行,他主病、死,人间逝去的数量越多,他也就越强。但这些年不太一样了,医疗技术提高,人们寿命延长,再加上这片土地安宁和平,没有大量的人口伤亡。”
“它的功力受到波动减少,所以才会引诱他们实行人祭以此修行。”
“程琮。”
池逸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迎上程琮疑问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我想,丧客不是要抓我么?”
“如果用我作诱饵,而后到时再设圈套引它出来,或许能够抓住它?”
他的双手无意识抓着衣摆,睨着程琮的脸色愈来愈差。池逸有预感,他今天得挨程琮骂了。
果不其然,程琮揉了揉眉心,神色不解:“你怎么那么热衷自我牺牲呢池逸?”
池逸咬牙解释:“不是,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程琮冷着脸打断他的话,他目光沉沉,“池逸,你知不知道丧客有多危险?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个扶桑,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香饽饽吗?”
“你还要上赶着送死?”
池逸被他一激,也回怼道:“什么叫做送死?我说得难道有错吗?丧客的目标是我,扶桑的目标也是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我试一试?如果我不去,你们打算用什么方法逼它出来,还是说去郊外那些老坟堆里蹲点?”
“池逸!”程琮忍无可忍,他迈步上前,“你为什么那么不惜命!”
不惜命……
池逸方要说的话登时咽了下去,霎那间,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不惜命三个字在他的耳边回荡。
不止程琮的,还有他的父亲的声音叠加在其中。
在他当初尝试割腕被抢救回来时,他的父亲一脸失望地看向他,同样的摇头叹气:“池逸,你为什么不惜命?”
“池逸,我给了你那么好的条件,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池逸,为什么其他人没事,就你有事呢?”
“池逸,我给你请的这位家教名气很大,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池逸,你回国就是自断前程!你不知好歹!”
“池逸,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小到大,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语悉数涌入他的脑海,被刻意淡忘的记忆在眼前徘徊。
池逸的眼眶通红,他又一次感受到那呼吸无法畅通的感觉。他凭着最后的理智挣扎,他需要吃药,药在酒店……
程琮刚说完就后悔了,他这时也敏锐地发现池逸的状态不对劲,他扶住池逸的肩膀,小心翼翼道:“怎么回事?”
可池逸已分辨无能,他用尽力气挣脱突如其来的桎梏。他跌跌撞撞向前跑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药,他要吃药……
程琮抬脚便追,却见池逸拐进小巷中,身影一闪而过。
程琮的眼皮狠狠一跳,他随之拐进小巷,可小巷黑凄凄一片,池逸消失了。
忽地!程琮察觉到什么。
他猛地抬头,却见丧客托着腮,察觉到程琮的视线,它回之一笑,直起身来拍拍手:“玄鸟~”
程琮怒道:“池逸呢!?”
丧客不答,它的目光瞥向巷子深处:“池逸呀,我就笑纳啦~”
“放心吧,也给了你回报的哟。”丧客说完,旋即没了影。
程琮方要去追,可这时,从巷子的深处传来了凄厉的哭声。
哭声回荡在小巷中,冷风吹过,如鬼哭一般。
紧接着,一群说不清是人还是怪物的东西自巷子深处缓缓向程琮的方向蠕动。
程琮看清后,霎时脸色大变,这群怪物竟是从无间狱爬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