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寅时,夜空中乌云密布,险险遮住月光。
喻泽汀将手中带血的斧头换成一把青铜剑,他一手持羽,一手持剑,他戴上那鸟面,四面静寂中,只剩他的吟唱盘桓。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
不僭不滥,不敢怠遑。
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
赫赫厥声,濯濯厥灵。
寿考且宁,保我后生。
今我唯舞,以娱五帝。
率屡不越,小共昭假。
自天降城,裒正吊丧。”(1)
喻泽汀口中吟颂祭词,左脚迈开踩乾位。一阴一阳,一虚一实,脚踏九州之步。烈焰不知何时现出青绿色。
他的双手虔诚举过头顶,沐浴在那片皎洁的月光下。
而后,他捧起桌上的头颅,似看珍宝一般的眼神打量着这怨恨又扭曲的脸。
他一步一步走到青铜鼎前。
他将那颗头颅抛入了沸腾的水中。
祭祀仍在继续……
程琮与池逸正赶往祭祀场地。
忽地,程琮停下了脚步,他不可思议地望向不远处,他竟感应到来自远古的召唤。
他的瞳孔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光芒。
曾几何时,也有一群人召唤他。
人们在空地围成一圈,编磬空灵,以金声始,以玉振终。
伴着金声玉振,便见朱裳的祭司手执长羽,脚踩九州而翩翩舞翅,只为迎接这位信仰的到来。
那时,他穿过密林,穿过原野。
他从冬雪飞过,衔来一枝春意。
如今竟有熟悉的气息试图召唤神明。可程琮鲜明地分辨出来,这位祭司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池逸明显觉察到了程琮的不对劲,黑夜中,程琮的眸子却熠熠生辉。
他有些不安:“你还好吗?”
程琮摇了摇头:“有人在跳迎神舞。”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说罢,食指点到眉心,池逸眨眼的瞬间,他化为了巨鸟的模样。
它在墨色中散出淡淡的光晕,玄色羽毛却变得流光溢彩,它的目光扫来的瞬间,让池逸无端生出敬畏之感。
池逸怔住了,他不曾想程琮的真身是这般神性。
它低头,乖顺地蹭了蹭池逸,示意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