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扬了扬嘴角:“当然。”
程琮先对那尸体说了一句打扰安息,便埋下头开始检查这一具尸体的伤痕。
池逸十分有默契地把光打在了那尸体的腹肌上。
只见它的肚子上有一道不引人瞩目的伤疤,程琮二话不说,徒手拆了伤疤,给那尸体开腔破肚。
出乎意料的是,里头并没有想象中血淋淋的场景,腹腔里空荡荡一片。
程琮仔细检查完,动手施咒将伤疤合上,又转去检查脖颈的伤痕。
池逸敏锐地觉察到,在检查脖颈伤痕时,程琮的气压愈来愈低,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程琮注视着那伤痕,他移开视线,偏头检查起腿上被锯掉的地方。
池逸的打光也随之移到脚的方向,良久,他轻声道:“程琮?”
“嗯。”程琮应道。
“怎么了?”
从方才起,程琮明显处在低气压中。
“喻家这群狗杂种。”程琮闭了闭眼,还是骂了出来。
程琮强忍怒火,解释道:“颈部的伤口和腿部的伤口不是一种刀具所伤,腿部从创口形状来看,更像是较为锋利的刀具,而颈部……”
“颈部更像是用钝器所锯,但这具尸体的颈部创口边缘留下了刀具锈蚀的痕迹。”
程琮闭了闭眼:“那是青铜器的锈蚀。”
池逸迅速反应过来,他瞪大双眼:“人祭!”
程琮沉重地点了点头:“若我猜得没错,第五层的这些尸体都是喻家人祭的祭品,砍下脚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
“而砍掉头颅,则是他们祭祀的需要,用青铜礼器砍下头颅投入鼎中完成祭祀。”
“那这腹腔里的脏器呢?”池逸追问道。
程琮摸了摸下巴:“你还记得喻泽陆给纸人填内脏的事情吧?”
池逸垂眸:“记得,你是说李拥雪的脏器就来自于这里?”
程琮道:“极有可能是这样,我那时查了查三生医院,发现里面并没有脏器丢失的记录,我当时不甘心,还找了火化场的人问,却也没有尸体丢失内脏之类。”
池逸惊奇道:“你什么时候去的?”
程琮干咳一声:“就,你昏迷那两天。”
“我们要报警吗?”
池逸神色严肃,这第五层中藏了那么多尸体,喻家残害如此多的人命,断没有让他们瞒天过海的道理。
“当然,但不是现在。”程琮眨了眨眼,苦笑道。
“什么意思?”池逸还来不及反应,程琮却猛地把他抱起护到身后。
“笨蛋,第五层怎么可能只有尸体?”程琮的声音在池逸的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池逸也确实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动静。
像某种生物赤着脚在木地板上爬行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嘻”
池逸没忍住,回过头去。
却见那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向他们靠近。
池逸屏住了呼吸,当那嘎吱嘎吱的声响离他们越来越近时,池逸召唤了异能:挽歌艺术
待窗外的光线透进来,池逸捏了捏发着抖的手指,准备按下快门。
毕竟案件的过程性图片也是他的工作,
然而相机里并没有突如其来的突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逸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但某人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一想到有程琮在,池逸却莫名安下心来。
忽地,一首儿歌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传来。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1)
一只大黄鸭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池逸的镜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