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事实后,池逸的脸唰地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偏偏手机震动,打开绿泡泡是一连串的消息。
吴语、蒋星还有几个朋友的红点浮在对话框上。
池逸草草回复过,将手机丢在一边。从床头套了毛衣进卫生间洗漱,兀自整理着杂乱的心绪。
冰凉的水珠接触到肌肤的瞬间,他又想起了昨夜夹杂着雪花的吻。
池逸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自己怎么会吻他……
他一开始,又是为何会去天台……
池逸倚在洗脸池边,眼睫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他一眨,那水珠滴到地上,化成一洼水。
昨晚的客厅热闹得不像话,十三司的队员们也热情得不像话。
外头的气温虽冷,盖不住屋内的燥热。
他那时,似是寻不见程琮,于是鬼使神差上了天台,他看见程琮的背影与那暮色融为了一体。
孤寂。
池逸的脑中出现了这个词,分明是个自来熟的人。
可在此时,置身于广阔的天地间时,却显得如此寂寥。
他忽然想,程琮是否也曾这样静静注视过人间变迁,是否也会生出几分感慨。
还是习惯了离别呢?
他忽然想站在程琮的身边,什么都不做,陪着他。
水龙头没有拧紧,滴答的水声猛然将池逸拉回到现实中。
池逸回过神,静默聆听着水声。
不,是心跳声。
滴答
怦怦
滴答
怦怦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心动。过往相处的一切悉数涌上脑海。
他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早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中沦陷。
良久,池逸闭了闭眼,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转身,一只手从衣袖里伸出,将那水龙头拧死,他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池逸,你心动了。
池逸下楼时,吹杏将吃完的碗收进厨房,桌上还在吃饭的只有程琮。
池逸没有看他,视线转向厨房里的山更,又看向吹杏:“吹杏姐,其他人呢?”
吹杏抽了纸巾擦手,随口道:“大部分还在睡着,昨晚他们都玩疯了,嗨到凌晨才睡呢。”
她说到这时,眉头一皱,往程琮身上看了一眼,又移向池逸:“小七,你昨晚是不是喝醉回卧室了?”
“啊……对。”池逸有些结巴。
吹杏若有所思,转身从厨房端了碗解酒汤放在池逸桌前:“喝点解酒汤,会舒服很多。”
池逸备受感动,他认真应下,捧着解酒汤抿了一口。
热汤下肚,暖意蔓延至全身,连方才似有若无的尴尬都仿佛荡然无存。
“程司,你黑眼圈怎么那么严重?我记得你昨晚回房挺早啊?”
山更刚洗完昨晚的碗,这会儿出来,就见程琮坐在餐桌一角,捏了筷子闷闷在豆浆里搅来搅去。
“没事。”程琮回答。
“哦,那就行。”山更听出程琮的语气不大对,于是脚尖转了方向,临时更改主意往门外的超市进发。
吹杏也品出几丝不对劲,她状若有事,蹬着双兔兔拖鞋上了楼。
于是这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程琮放了筷子,索性端起碗来要大口饮下。
池逸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昨晚……”
昨晚什么?
程琮想,这醉鬼要说什么,说他不记得吗?
哈,不记得也好。
只是可怜自己守了上千年的初吻,一时不查,马失前蹄。
程琮忿忿想着,豆浆放了糖,可咽到喉间,仍能尝出些许苦涩。
“我不后悔。”池逸放下解酒汤,一脸认真地抬起头,迎上程琮陡然增大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