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冷淡,池逸一晃神,竟从他眼中看见了竖瞳,不过一瞬便隐去。
程琮循着视线望去,自然而然开口:“这是钟子疏,当初和我一起建的十三司,他的原型是条大蛇,平常离他远点。”
池逸不由回头看向他,这人怎么还当着人的面说坏话。
好在钟子疏并不计较,他朝病床走来,向池逸点了点头:“辛苦了。”
池逸:“没事。”
嘶,怎么一股子老干部味。
他还未来得及细思,程琮道:“白泽把你拐去做什么了?”
钟子疏原本毫无波澜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他嘴角往下,翻了个白眼:“白泽那傻……把我抓过去弄文书。”
程琮也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他略带同情眨了眨眼:“回来就好。”
钟子疏想起在楼下碰到的人:“我看见喻文州了。”
“嗯,来收尸的。”程琮冷冷道。
钟子疏皱眉:“给谁收尸?”
“喻泽陆。”程琮顿了顿,“我早上遇到喻文州,他的意思是要扶棺回闽地下葬。”
程琮言简意赅同钟子疏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池逸在一旁听着,总算对事情的原委更清楚了些。
喻家有一秘术,名曰幻城,到喻家兄弟时,幻城再不被允许轻易打开,只在遇到重大变故时由喻家的长辈们开启。
而喻泽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常年治疗,有鬼医断言他活不过三十五岁。
自那以后,喻泽陆制作了纸人,甚至不惜为纸人替换人皮,换上真实的器官。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要活着。
至于李拥雪,他是否爱李拥雪,还是只爱这一具身体。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钟子疏叹道:“可惜了,剑走偏锋,还想着能吃上他的喜糖。”
程琮皮笑肉不笑:“喜糖吃不上,丧饭应该能吃。”
池逸抬眼,他记得喻家在闽地,结合之前说的要去闽地拍摄,恐怕就是为了这个。
但只是一个喻泽陆,又何必程琮大老远去奔丧?
程琮瞧见池逸面露疑惑,他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解释:“这次幻城中的事情有些复杂,喻家在幻城里藏了东西。”
“这东西的实力在不断增强。”程琮说到这里,方才的一点温柔消失殆尽,“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实行了人祭。”
“人祭?”池逸抓住关键词,他皱起眉,“你们知道喻家人在幻城中藏了什么东西?”
钟子疏不答,他望向程琮,程琮舌尖顶着腮帮,回忆起往事。
“民间常有借鬼神之力达成一己私愿的情况,这些情况见怪不怪,十三司只会在必要时刻出手,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买卖,我们只会在危及无关之人性命时方才插手。”
“我们在幻城中遇到的鬼新郎就是喻家供在幻城里的东西,那东西叫丧客,百年前与喻家达成协定,它保喻家的繁荣富贵,但与此同时,喻家也难人丁兴旺。因着只涉及他们自家因果,我们只让他们签下协定,便不再多加干涉。若非我此次进入幻城看见那些尸体和魂灵。恐怕他们还要一直瞒下去。”
“你的意思是,幻城中的尸体都是……”池逸的后半句没说完。
程琮点了点头:“对,幻城只是一个虚拟的空间,里面只应该有纸人才合理。”
“所以这次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恐怕我们得亲自去趟闽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