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任他啰嗦,偏过头瞧向蒋星手里的三脚架。
蒋星眨眨眼,无不兴奋道:“下周就是狮子座流星雨,池哥下周要是能下地的话,可以用这个架上相机,我最近发现这个三脚架质量特别好。”
蒋星是池逸的小助理,尤其喜欢天文。
池逸也喜欢,于是这小姑娘总喜欢凑到他身边分享观星的图片和各类的设备。
“喂喂,理理我啊!”吴老板怨念道。
“哦。”
“哦。”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吴语被气笑了,起身夺过三脚架:“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一大一小对视,一致点头:“确实。”
吴语:“……”
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行了说正事,过段时间你就休假不了了。”吴语煞有介事。
“嗯?”池逸道。
“CC那边的经纪人说,希望拍关于闽地风格的,有簪花的。总体而言,可能要去闽地,你这能去吗?实在不行我帮你协调协调?”吴语道。
“没事,我伤不重,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池逸心想,西明也是十三司的人,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要去闽地,恐怕是在那边有案子。
“唉,早知道就不叫你去兰屿了……”吴语叹道。
池逸看出他的自责:“关你什么事,有CC在,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伤听到没?”吴语认真叮嘱。
池逸连连点头。
吴语道:“说实话哈,之前我听过CC脾气大的传闻,昨晚也听说他撇下记者的事,没想到他这人还挺好的嘛,把你送来医院不说,守着你到现在。”
“嗯嗯……”等等,池逸终于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了,他皱紧眉,“你们没和我家说吧?”
吴语一愣:“说,说,说了,你爸爸的电话是秘书接的,说是开会,你妈妈说要直接过来申城看你。”
“啧。”池逸颇为头疼,他伸手要电话,“电话给我,我和我妈解释。”
吴语一脸懵掏出手机交到池逸手里,池逸按了按开关,屏幕还是黑的。
吴语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我手机没电了。”
蒋星递上来手机:“池哥我手机可以。”
池逸感激地看向蒋星,接过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可对面响了几声后又被人为地挂断。
池逸的眉皱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的病房外,程琮双手插兜,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穿了棕色大衣,内搭黑色高领。
她有一头墨发,许是跑得太急,扎好的头发散了几缕,她将斜来面上的头发捋回耳后,日渐滋生的皱纹掩不住她眉眼间的清丽。
她的眉眼和池逸很像。
“玄鸟大人,没想到在这又见到了您。”女人喘了口气,恭敬中不乏几分阴阳怪气。
程琮道:“刚才的电话应该是池逸打来的,你不接吗?”
女人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可能忘了一些事,但你们不是说,不会再找上我儿子吗?”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她双拳紧握。
程琮垂下眼:“抱歉。”
“我不要抱歉,你们可以离他远一点吗?我儿子原本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是所有人都想和你们这些人在一起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去看过你父母吗?”程琮不冷不淡开口,“尉迟云,你身上流着他们的血,你觉得这是逃避能够解决的吗?”
“……”尉迟云默了一瞬,撇开头,“玄鸟大人,这是尉迟家的家事,与您无关。”
“使用法力随着人类年龄的生长而改变自己的容貌,以此试图证明自己也是人类。尉迟云,你的决定同样荒谬,你让大家尊重你的决定,那你儿子的决定,你凭什么不尊重?”程琮冷着脸道。
尉迟云颤着声:“您说什么?和十三司牵扯在一起,是小七的决定?他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
“您何曾真的了解过您的儿子?”程琮打断了她,“池逸好像过来了。”
尉迟云一听,只见不远处一人穿着病号服。
一旁的吴语还给他拎着输液管,就这么过了来。
尉迟云赶忙拿袖口将眼泪擦拭干净,她吸了吸鼻子,迎上前去:“小七!怎么受伤了还乱跑!”
“妈,我伤得不重。”池逸笑着安慰她。
他瞧见母亲的鬓间又生出了几缕白发,不由心疼:“妈,你坐几点的飞机过来的,你现在年纪大了,不适合长途奔波。”
尉迟云有些心虚,她摇摇头:“妈没事,反倒是你,怎么还出车祸了?”
池逸解释道:“参加一个应酬,回去的时候碰见酒驾,还好只是擦伤,妈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没事就好。”尉迟云把池逸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池逸难得窘迫。
吴语在一边打圆场:“阿姨你就放心吧,他还能下床说明伤得不算太重,休养几天就能回去了。”
程琮这时慢条斯理走了过来:“阿姨,咱们干站在这不是事儿,进去说话吧。”
尉迟云被长自己千岁的妖怪叫阿姨,颇有些不适应,面上还得笑着应:“走吧回病房。”
说着就来搀着池逸。
池逸察觉到这两人的气氛不太对劲,可现下人多,他不好多问。
回了病房,又因着工作室那头还有许多事,吴语他们坐了没一会儿便走了。
留着程琮和尉迟云在病房。
“咳咳。”池逸故作咳嗽,瞧了一眼程琮。
程琮装作听不懂,歪头眨眼:“咳嗽吗?我给你弄点糖浆喝喝?”
“我和我妈有事要说。”池逸冷笑道。
程琮扬眉:“懂了,撵我呢,我走。”
说罢出了门,于是此处就只剩下这母子俩。
系统当初在祖宅梦境中说的话此时浮现在池逸的脑海中,尉迟云丝毫未觉,顺手拿了个苹果给池逸削皮。
池逸犹豫半晌,还是问道:“妈,祖父他们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啪嗒”一声,被削断的苹果皮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