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试探地靠近他，它从病床上爬下来。

也许是肢体太过僵硬，爬下来时摔在了地上，可它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蜷在地板上。

程琮自暴自弃般：“你一直往前走，那里有把斧子，上面贴了符可作防身用，拿到它。”

至少也是个防身的武器，程琮想。

池逸在心中默数着三、二、一，随即拔腿而跑。

后头的东西感受到池逸的动静，也加快了动作，四肢并用在地上爬着追赶着池逸，时不时发出桀桀的笑声。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显得怪异又诡谲。

池逸腿上没有减速，但那声音却越来越近，甚至给了他一些错觉，那声音就贴在自己的身后。

恐惧在心底蔓延，疲惫后知后觉在全身扩散。

池逸咬着舌尖不敢再多想，程琮的声音恰到好处响起：“我在，别怕。”

还有程琮在。

池逸莫名安心下来，他咽下喉咙的腥甜。

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杂，他听见了许多声音。

他听见喻泽陆的皮鞋声，听见纸片撕碎的声音。

听见燃烛爆芯的声音，听见众人的窃窃私语，他还听见了笑声，听见了哭声，这是独属于医院的记忆。

生与死都在这里，于是喜与悲也都在这了。

可他还听见了杭黎的声音。

杭黎说，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杭黎仍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他说：“为什么要跑？”

不！杭黎不会那样说的！

杭黎已经死了！

池逸险些要吼出来，于是那些杂音统统消失了，耳边只余那尸体追赶的声响，和风声。

终于，视野中出现了一把斧子，斧子上头贴了黄符，池逸眼疾手快将斧子取下扣在手中。

“接下来，你要去哪？”程琮问他。

池逸笑了笑：“喻泽陆，多谢。”

电话对面的人还试图掩盖：“什么？池逸你在说什么？”

那尸体离池逸愈来愈近，池逸平复着呼吸：“我说，喻泽陆，多谢。”

对面径直挂了电话。

池逸一手拿着斧子，一手捏着照片，他自暴自弃笑了，程琮确实又要生气了。

从程琮说完“别怕，我在”时，池逸就自主切断了和程琮的电话联系，但保持着通感。

程琮仍然能看到池逸的视角，却无法和池逸说话。

而现在，池逸勾起唇角，赌一把。

他揭下了贴在斧头上的符，迎上逐渐逼近的一团马赛克时。

池逸闭上眼，将那符纸吞入口中，却见一道绿色火焰从他身上燃起。

连有通感的程琮都皱紧了眉，他无法和池逸再对话。

他只能不动声色观察着池逸的位置，手按在腰间，朝池逸所在的方位奔去。

那烈焰燃烧了好一阵子，池逸再睁眼时，只见他扭扭头，哈出一口寒气。

他表情淡漠，身体却透明似冰，他抬起斧头，冲着奔来的尸体毫不留情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