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盯着门前的桑树失神,家中接触类似的只有外祖母,外祖父虽也有些朋友,但也不见他捣鼓,从小时,外祖母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便是仁慈却又神秘的。
如今系统这么说……池逸又看了看那桑树,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他喜欢在桑树下乘凉,有时在桑树下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外祖母推门而出,笑盈盈说开饭了。
池逸深呼吸了口气,开口:“如果能回去的话,我会去问问外祖母。”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骗人是不对的,神婆果然不能尽信,哪怕是外婆。”
系统:“?”这给干哪来了,这还是灵异频道吗?
它忍了忍,咬牙切齿道:“有没有可能,我的意思是指他们故意的呢?”
池逸:“?”
这回轮到了池逸冒问号,他反应了一会儿,福至心灵:“你还是不信我全家都是人类。”
系统彻底抓狂,这是重点吗!?
它万分后悔,选人前竟然没有做好背调,实在是统生的一大失误。
系统忿忿丢下一句:“你要是能回去最好回去问问吧,桑树招阴,宅子里也阴,他们住这么多年一点事没有,正常人没这能耐。”
池逸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下次回老家时找外祖父母当面验证。
“天,红了。”池逸抬起头,只见不远处落日半规,将连片的天空烧成火色,火势绵延不尽,似要一直烧到天的一边。
一架纸飞机从池逸的眼前飞过。
“你去哪?”系统见他只愣了一瞬,旋即抬脚追着纸飞机而去,不由问道。
“纸飞机……”池逸搜索着脑中的记忆,“那是我幼年时,祖父教我折的纸飞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所以你就这么追上去?你难道不知道一个纸飞机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忽然飞过来很诡异啊!”系统怒道。
“哦。”池逸点头,但脚下的步伐仍未停下,“诡异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了,而且我总有种直觉。”
“什么直觉?”系统问他。
池逸没再说话,只追着那纸飞机跑。
老宅的斜对面也是处宅子,不过是死宅。
所谓死宅,即是多年无主的宅子,不过每逢节日时,门前总会挂上灯笼,连清明也不例外,池逸那时年幼,只道街道办事处一定有强迫症,非得挨家挨户都得挂个灯笼。
纸飞机沿着死宅的外墙飞着,似在刻意引导似的,池逸跑得累了,停下来喘气的空档,那纸飞机便在原地打转。
待池逸捋顺气,复又重新往前走,他们跑过死宅,跑过村里的办事处,路过个小卖铺,小卖铺的老板突发心脏病,早已撒手人寰,池逸往里瞥了一眼,正对上那老板惨白的脸。
池逸暗暗加快了步伐。
直到来到一处建筑,纸飞机穿过墙,径直飞入了建筑中,池逸停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建筑,有些犹豫不决。
祠堂的大门巍巍壮观,立面为四柱三间五重檐,门楼飞檐戗角,上雕丹鹤图案,环绕海浪纹,那门匾上嵌四字浮雕:神枢鬼藏。
进,或不进?
池逸还没思考毕,却听得吱呀声响,眼前的门打开来,里头空无一人。
池逸踏了进去,村子里对祠堂极为看重,这祠堂的布局也颇为讲究,从前庭过棂星门到天井,又从仪门通过那甬道,才来到享堂前。
这享堂并非考古学里说的石质小型建筑,却是一大间屋子,村子里有个什么事儿,便聚在这享堂中议事,池逸透过窗户往内瞧了瞧,什么都未瞧见。
纸飞机从身侧一闪而过,池逸绕过享堂,追着纸飞机去到那最后的建筑——寝堂。
所谓寝堂,通常是安置先人灵位的地方,建筑也更为简单利落,可无端透着些阴森。
天暗了些。
纸飞机径直飞进了寝堂中。
池逸的眉拧得更深了,他确定自己没看错,也确定自己的嗅觉没出问题,寝堂屋中燃着蜡烛。
在那烛光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
池逸还是走了过去,他站在那门前,门后满室烛光,供桌的牌位乱了位置,畏畏缩缩挤在一处,平添了几分滑稽。
寝堂中有一人,那人一袭玄裳,束起马尾,背对着他,面向那黑压压的牌位。
大火烧过般的天空留下满天的黑烬,唯有些许星斗熠熠生辉。
纸飞机乖乖躺在他的脚边。
池逸一时不敢辨认,良久,他还是启唇,怀着忐忑的心情,怯怯叫了一声。
“程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