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压下恐惧,跟在纸人的身后低头前行。
“你叫什么名字?”纸人问他。
池逸想了想:“阿迟。”
“撒谎。”纸人的话中带着笑意,让人分不清是开心还是恼怒,“我叫,李拥雪。”
“李拥雪?”池逸看向纸人,一个纸人拥有自己的名字,拥有堪比活人的容貌,它近乎脱离了傀儡纸人的范畴,那它,究竟算什么东西?
“算个屁。”程琮眼神冰冷,“喻泽陆,你凭什么认为绑架池逸的事情就能这么算了?”
金属的物面拉长了程琮与对面人的身影,他们的头顶吊着一盏白灯,几只虫子盘旋在白灯周围,发出令人厌烦的嗡鸣声。
喻泽陆笑了笑,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永远笑意盈盈的眼睛:“难道我开出的条件还不够么?”
“还是说,食疴草的价值竟还比不上一个人类,十三司何时那么有同理心了?”喻泽陆笑道。
“哦不对,你们寻找食疴草,应当是为了复活那个队员吧?为了人类放弃自己的队员……哈哈,你们十三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绝情啊。”喻泽陆说着说着,竟还鼓起了掌。
程琮没有耐心再同他耗下去,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池逸究竟在哪?”
“Fine,看来程司真要为了人类放弃食疴草,可是,我凭什么告诉你……?”喻泽陆话还未说完,一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程琮要比他高出一个头,他冷冷瞧向喻泽陆,喻泽陆也难免打了个寒噤:“喻泽陆,你们喻家背地里做的勾当,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么?”
“知道又如何?”喻泽陆头歪向一边,瞧好戏般,“程司这是想要威胁我,让我吐出池逸在哪啊。”
程琮干脆利落一刀下去,却不见血,眼前的医生成了纸人,仅剩他的声音:“程司,没想到您也有吃瘪的一天。”
程琮的眼神更冷了,他抬眼扫过太平间,吊顶一盏白炽灯闪着刺眼的光芒,这里充斥着死亡与腐烂的气息。
就在方才,他逮住刚进太平间的喻泽陆,原准备在这里拷问一番,再找池逸的纸人,没成想喻泽陆是个狡猾的人,不仅给自己做了纸人替身,在太平间中更无池逸纸人。
但气息来自于太平间……
程琮的心一沉,一抹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拿出手机,拨给了喻泽州。
“程琮?”对面的人似是疑惑。
程琮道:“喻家的幻城术不是失传了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喻泽州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人,被你弟弟带走了,我怀疑你弟弟用了幻城术。”程琮言简意赅,“如果我的人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不用找我求情了。”
还没等喻泽州开口说些什么,程琮便挂断了电话。
喻家纸人有一点好处,即在于可通两界,哪怕是幻城。
程琮垂眸看向那纸人,撇了撇嘴,还是认命地拿了起来。他咬破食指挤出血滴在纸人的额头,嘴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金光显现,将程琮笼罩在其中。
太平间复又回归寂静。
“李拥雪?”池逸试着唤它,它嗯了一声,仍是继续走着。
“还没到么?”池逸越过纸人,长街一眼望不到头。
“你带我来这,究竟要作甚?”池逸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扫到一旁的包子铺,他们看似一直在往前走,可分明重走了一遍方才的道路。池逸扭过头,瞧向那墙角的青苔,他们又来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按这种走法,恐怕走一辈子都无法到达纸人口中所谓的胭脂店。
“我,想买胭脂。”纸人僵硬地垂下头,它无法很好地做出表情的切换,噙着笑,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叫人以为被谁欺负了似的。
“……”池逸忍了忍,终于没忍住,“除了这处,还能去哪?”
他无意识间带了几分训斥的意思,纸人一愣:“他说的,一直走,就是胭脂铺。”
池逸眯眼:“他是谁?”
“嘘。”纸人扑过来,捂住他的嘴,“他来了,你……”
它还未说完,却将池逸猛地一推,池逸还未反应过来,眼前陷入黑暗之中,他的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黑夜里,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宿主,咱们好像被困到棺材中了。”
“棺材?”池逸蹙眉,伸手想推,却无法推动那棺材板,猛听得上头唢呐声响,一道尖锐的嗓音自上头传来。
“子时已至,起棺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