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临走时,池逸的一只眼珠转了转,直勾勾盯向辅警。辅警觉得后背发寒,他回过头一看,只见那对兄弟的背影逐渐远去,可……
辅警说不出那奇特的诡谲。
外头,怎么起雾了?
池逸一进到那雾中,只隐约瞧见一个女人,对着镜描眉梳发。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便身在这方天地。
他的大脑总算开始运转,缓慢地会想起此前种种,眼下最要紧还是离开这。池逸想起方才瞧见的手术刀,离自己的距离不算远,他伸长了脖子,费劲想去够到。
还不够,他挣扎着,病床因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的声响,轮子也往前了一些,他离手术刀的位置更近了。
还差一点,池逸再接再厉,他耗尽了力气挪动,一贯白皙的脖颈青筋尽起,池逸涨红了脸,还差一点,快够到了。
“嘻。”
忽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池逸猛地停下了动作。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在视线有限的情况下,他只能粗略判断那声音从后头的柜子处传来。
他凝神细听,可过了许久,除了方才突兀的响声,太平间依旧安静,像死人。毕竟,这里也是尸体暂时的庇护所。
池逸紧张到了极点,他咬着发颤的嘴唇,一面继续挣扎着靠近那手术刀,一滴泪不动声色顺着脸颊滑落。
舌尖传来金属独有的气味,就在池逸堪堪咬住手术刀的刀柄时,后头又有了动静:像有人打开了柜门,从里头推着架病床,池逸耳侧是圆轮在光滑的地板滑行的声音,那声音离他愈来愈近。
而后,声音从他的身后消失。
三生医院的特护病房中,年轻帅气的医生翻着病房记录,打开笔套,娴熟地写下什么,随后将黑笔插入胸前的口袋:“行了,目前恢复效果不错,再观察三天,如果没大碍的话,三天后就能出院了。”
摄提点头:“好。”
医生查完房,却仍在病房中,他看向一侧正打盹的苍鹿,好笑道:“程琮没来么?”
摄提道:“他还有事。”
纪枕椿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小喻,来查房啊。”
“是呢,苍鹿大人看着挺累,不如也来医院挂个科看看,给我们弄点业绩。”医生拉起口罩,遮住微微勾起的唇角。
苍鹿揉了揉眼:“小问题,用不着来医院,对了小喻,我听你家大哥说你要结婚了?”
喻泽陆一顿,笑得有些无奈:“是了,过几天就是,请柬还没来得及给十三司发。”
“没事儿,不过,那姑娘是个人类?”纪枕椿眯着眼,带了几分审视。
喻泽陆道:“是人类,不过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那就好,改天带我们见见这姑娘。”纪枕椿顶着张正太脸,端着副长辈的语气。
喻泽陆笑了笑:“放心吧,下次会见到的。”
他双手合十,状似恳求道:“苍鹿大人饶了我吧,我这还有一沓病历没写呢。”
“行行行,快去上你的班吧。”苍鹿眼见喻泽陆松了口气般,飞也似的逃出病房。
纪枕椿眨着眼,扭头看向摄提:“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
摄提无语,淡淡道:“老登味收收,味太冲了。”
“切,你不懂,我这是关心小辈!不过……”纪枕椿顿了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嘀咕着,也没太多放在心上,不多时便沉浸在游戏的天地中。
喻泽陆站在门外,他从兜里掏出正震动的手机,他随意一瞥屏幕上显示为程琮的来电,随即手上用力,屏幕登时粉碎。
他把手机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叮”提示音响起,电梯到了他的楼层,喻泽陆不知从哪拿出片酒精棉,细细擦拭着手指,电梯门再度关上。
刚才的医生已然不见。
这一次的拨打仍旧显示对方无法接听,程琮抿着嘴,从狐狸那里得知喻泽陆打算绑架池逸时,他打给池逸的电话便再未被接起。
狐狸耷拉着脑袋:“我能回去了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哇,你问喻泽陆去!”
程琮并不搭理狐狸的叫嚷。
“西明,带狐狸回十三司,联系喻家人,我要让他们给我个交代,敢绑架我的人,真是胆子肥了。”程琮带着火气,同西明布置完任务,咬破食指的血,黄符已认识了池逸的气息,不多时便显出一行猩红的血字。
程琮快速略过,黄符上显示池逸位置在太平间,想来应当是三生医院的太平间。他暗暗握拳:“喻泽陆,你究竟要做什么……”
可当他追到医院时,黄符上的字迹又发生了变化,程琮看完字,又抬头盯着眼前的建筑,追踪符显示,池逸的气息出现在了几公里开外的地方。
黄符从不出错,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喻泽陆做了池逸的纸人作为替身,以此混淆真正的池逸所在的位置,从而拖延时间,达成自己的目的。
程琮不再犹豫,径直跑入医院。若他记得没错,喻家的纸人还有个有意思的用处。
在那声音消失后的不久,池逸又听见了。
是一道女子的叹息声。
池逸敏锐地捕捉到与此同时伴随的纸张摩擦声,他嘴上还叼着手术刀,汗珠滚落,呼吸沉重,他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却未曾想那东西没有过多的动作。
不过几许,解开了池逸从手到脚的束缚带。
池逸得以坐起身来,于是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是个纸人,似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