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忙接话道:“我不认识。”
“哦……”不知为何,池逸觉得CC的话中隐隐带着酸意,“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大庭广众凑那么近。”
“您误会了。”池逸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不多话的,哪怕是CC,他也只是淡淡解释。
CC撇了撇嘴:“没事,池摄影师长得帅气,业务能力又好,自然受欢迎。”
池逸喝了口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考虑是否真的要邀请CC作为自己摄影对象。
一张照片不仅需要上好的设备和绝佳的光线,更为重要的是摄影者和被拍摄对象的良性互动。
池逸直觉这个CC或许会是个刺头。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CC?”
池逸闻声扭头,便见一个女人画了精致的浓妆,阴沉着脸跑到他们跟前:“CC你怎么提前跑过来了,前面还有个采访在等着……”她正说着,可当视线移到池逸身上时,却愣了愣。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佯作自然道:“您就是池摄影师?恭喜入围。”
池逸不认识眼前的人,更不知她是从何知道自己入围哈苏大师赛的事情,于是姑且只能猜测是Andew那个大嘴巴抖出去的。
“谢谢。”池逸礼貌道,他隐约听见不远处有人叫西明,女人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瞧向纹丝不动的CC,不由叹了口气:“随你。”
说罢转身而去,池逸瞧着她离去的身影发呆,西明这个名字没来由有些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
不过现下,既是难得和CC同桌的机会,不如先试试沟通一番,池逸这么想着,于是开了桌上的酒,倒了一杯递给CC。
CC看了他一眼,接过香槟杯,却只是放在桌上,男人指节分明,微微侧着头,开口时带着几分笑意:“有劳,我不喝酒,池摄影师是有什么想说的?”
池逸见他坦然,也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CC,我最近打算拍一组专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模特。”
他说得直白,话毕,面前的CC不说话,仍透过那银质的面具打量着自己,池逸不大喜欢这种被打量的感觉。
“如果档期无法……”
“我还没拒绝呢。”
CC温柔的语调强势打断了池逸好心的台阶,堵得池逸哑口无言,他开始有些后悔开口说话了。
“所以?”池逸盯着男人的银灰色头发看,他忽地怀念起自己的银发了,继而又想起了程琮。
为什么会在一场毫不相关的慈善晚宴中想起他呢,池逸自己也说不准,他眨了眨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到眼前的CC身上。
CC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只腿翘在另一只腿上,双手交叠,嘴角微微翘起:“晚宴的最后,我有个特别表演,你可以在休息间等我。那时我们再好好谈谈。”
“对了。”CC探过身来,他们之间的距离猛地拉近,CC的呼吸喷洒在池逸的耳旁,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拨弄着耳根,“那张房卡,我没收了。”
池逸只觉胸间的口袋一空,眨眼间,他们的距离再次拉开,CC的指间卡着那张房卡,他站起身绕过池逸:“一会见儿,小……甜心~”
池逸选择性忽略了他后面的称呼。事实上,他现在对CC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边来忙活完,过来池逸身侧时,只见池逸垂眸沉思,他伸手在池逸眼前晃了晃,被池逸毫不留情拍开,方才收手:“怎么了?”
“没,刚刚见了CC一面。”池逸心不在焉,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何,方才CC近身的瞬间,池逸竟将那张脸看成了程琮,尽管他知道这并不可能。
“CC?他跑你这干什么?这人刚刚在前面采访做到一半,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扭头就跑,把人记者晾一边。”边来耸了耸肩,“但没办法,人家咖位大,任性也能有兜底。”
“确实……”池逸想起方才短暂的接触,点头认同。晚宴已经开始,池逸把手机调了静音关机。
但如果他此刻打开手机,一定会发现十三司的群聊中,群名称为西明的人发了几张晚宴的图片,图片的主角正是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的尾声,池逸悄然离席,问了工作人员休息室的位置,一路跟着来到后台。后台相对前厅更为僻静,白炽灯一闪一闪,平添些静谧。
工作人员指着前方那拐角:“拐过去就是休息室了,您自便。”
池逸朝工作人员道了谢,可转过拐角,一个瘦削的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池哥!”
是薄社。
他脱去了外套,单穿了那花边衬衫,没系扣子的位置染了一滩红渍,隐隐能闻到红酒的香气混着橘香纠缠在这走廊中。而薄社眼眶通红,宛若一只饱受欺凌的小猫,软软唤住池逸。
池逸一顿:“怎么回事?”
薄社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没事,就是我给CC哥敬酒的时候没太注意,撒到身上了。”
池逸皱眉,联想到圈内的一些霸凌现象,不由蹙眉:“CC欺负你了?”
CC的咖位可以让他为所欲为,他既不怕得罪大记者,又何谈欺负一个小明星?
池逸向来看不得这类事情,咖位大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更何况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尽管池逸对眼前的人也没有多大好感,但出现这种事情,他还是想能帮则帮:“我带你去找CC问明白。”
“池哥……”薄社拉住他的衣摆,一脸难为情,“要不,还是算了,没事的。”
“什么没事?”CC的声音在走廊的另一头响起,他的西服还未脱下,刚下台就瞧见池逸和那个小男生拉拉扯扯,他此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刚好。”池逸见到CC,便径直拉着薄社走上前,对上来人的视线,他目不斜视:“把别人的衣服弄脏了,最基本的道歉都不会吗?”
CC看了看池逸,又看了看他身后一副小人得志嘴脸的男孩,自己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却平白背了一口巨锅。
他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难得头顶冒出问号,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