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不擅长安慰人,他想了想,勉强从小助理以前发给他的一长串“说话的艺术”中搜罗出几句:“往好处想,至少你发现了。”
张浩然:“……”我谢谢你啊。
“砰” 一道巨响在池逸的耳边炸起,张浩然被吓了一大跳,物理意义上的。
池逸循声看去,铁门破了个洞,摔在地上,激起大片尘埃。
在这云烟雾罩中,从外踏出个人,池逸一眼认出来,是程琮。
但程琮为何会在这?
待尘灰散去,程琮抬眼,迎上池逸平静的脸,可他从那眸子中读到了讶异,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既是见到员工的安心,也有……他无法分辨那是怎样的情感。
程琮是追踪着队员留下的痕迹,在村子里绕了一圈绕到这的,到了这里,痕迹便消失了。他未曾想会在这见到池逸。
“这是你完成交易的地点?那个人的家?”程琮开口。
“是,你……”池逸原想问他为何会在这,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他们最后的痕迹在这?”
张浩然扭头瞧了瞧池逸,他能感觉到,池逸在面对程琮时,明显放松下来,神情也不似刚才紧绷,也许这些细微的变化连池逸本人都未察觉。
“这里没有人,赵老头不在。”池逸道,程琮颔首,迈步走到池逸身旁。
青年的刘海被汗浸湿,他颇为自然地替池逸揩去额头的冷汗,“怎么出汗了?”
“没注意。”池逸如实答道。
张浩然没来由感到一阵恶寒,只见程琮的目光投向他,张浩然一激灵儿,腿就给跪下了。
池逸奇怪道:“你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张浩然的话没说完,眼前的人虽像人类,可自己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压制,这并非是法力,而是自带的气场……
“正常。”程琮淡淡移开眼,对上池逸好奇的视线,他一顿,还是开口,“因为我是玄鸟,一般魂灵见到上古神兽,腿软很正常。”
池逸若有所思点头,程琮插着兜眯眼打量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
“嗯?没什么。”池逸掩去眸中的异色,他在张浩然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可程琮仅仅往那一站,张浩然便吓得腿软。程琮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眼下不容多想,池逸决定转移话题,“那些地精呢?”
“在过来的路上,我嫌他们太慢。”程琮走到茶几前,俯身观察起屋里的布置,张浩然勉强站起来,再不敢离程琮太近。
“缉妖使!我们好像闻到了大王的气息!但是外面的雾好像越来越浓了。”红薯一号从那洞外探出头来,无不兴奋道。
程琮抬眼,迎上客厅挂的那幅江山图,他眉头一皱,走上前去,却不料地上忽现一圈阵法,那浓雾从阵法中显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程琮包围起来。
“程琮!”池逸喊道,他离得近,径直拽住程琮的衣角,半跌半撞跌入程琮的怀中,失去意识前,池逸隐隐听到一声叹息,“笨蛋,让你别擅自做主了……”
池逸想,自己不是擅自做主,他是英勇护主。
池逸是从老房的床上醒来的,今天是周末,天航中学并没有周末补课的习俗。池逸习惯在周末睡会儿懒觉,他惺忪着眼,窗帘没拉紧,阳光泄进几分,楼下传来敲门声。
池逸尚存的睡意荡然无存,他穿了拖鞋跑下楼,自他搬回林书街的老房,母亲替他订了牛奶,这会儿应该是送奶的工作人员。
他开了门,门口是个黑夹克帅哥,黑发中夹着两撮红蓝毛,他抬眼:“池逸。”
池逸大脑短路了一瞬:“程琮?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还在这?”
程琮本来懒懒倚着门框的身体,闻言则站直了身子,他挑眉:“老家?”
池逸点头:“是来拿作业吗?”
“噗嗤……”程琮忍俊不禁,他一只脚迈进了屋,“对,老家不回了,我来写作业。”
池逸一头雾水,愣愣侧身让程琮进屋,这人前一天还给他发信息说今天回老家,不去市图自习了。
“那,去市图?”池逸看向他,今天的程琮打扮得有些……另类的花里胡哨,他决定提醒一下程琮,“你怎么染发了?”尤其是这种惹眼的颜色,如果程琮顶着这两撮毛去上学,势必会被班主任老乔扭送到理发店。
程琮一愣,旋即笑了笑,解释道:“哦,等会儿就好了。”
“什么?”池逸没听懂程琮的话,他觉得今天的程琮很奇怪。
程琮弯下腰,附在池逸的耳畔,池逸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耳侧缠绵,他的耳根霎时红了。
可当他听清程琮的话语时,池逸的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