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命运。——你从刚才就一直用这些词。明明是你操纵人类去走的路，你却把它说成既定的结果。”
我提供了环境，其余的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这正是我为神的慈悲。
“那是谬论！我们的选择，从来都受制于环境。我很清楚，如果我在吾郎的环境下长大，我一定不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无谓的辩驳。
“……”
做出选择吧。否则，你将永远被囚于此
“……外面的时间呢？”
就此冻结。在你得出答案之前，整个时空都会停滞。
“整个时空……就等我一个人？”
这是决定世界命运的一刻。
“……”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罪过之重了吗，异数？
“……是啊，可以这么说。”
见你有悔过之兆，我便予你些许宽容吧：做出决定后，踏出这空间一步，你便会忘记一切——直至你的选择生效。
“……”
星名彩音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想好了。”
那就说吧。
她抬眼，蓝眸中闪着光芒。
“我的选择，是……”
……
…………
*****
五日后，卢布朗。
时值九月初，怪盗团的成员们迎来了打败伪神兼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日。
少年少女们聚在卢布朗店内，电视里正播放着特别节目：【昔日总理候选人与前出版社社长的惊天阴谋？新岛检察官特辑】。
新岛真听了一阵新闻，苦恼地叹气：“……拯救世界是很好，但都没怎么补课，得赶紧把进度追回来。”
“不用太紧绷。”奥村春端着咖啡，温声安抚，“新来的校长会给你写推荐信的。”
“学校啊……”坂本龙司单手撑着可乐罐，哀怨地趴在桌上，像宿醉未醒似的嘟囔，“好不容易把神明搞定，回来狂补暑假作业，然后就这样开学了……这也太残酷了吧……”
高卷杏撑着下巴，泫然欲泣，“不想上课……天气好闷……九月还这么热……全球变暖太糟糕了……”
“喂喂，你们这群年轻人也太丧气了。”佐仓惣治郎挑眉，摸着胡子打趣道，“学生的本分就是上学，别想逃课啊。”
“吾辈不是学生，但吾辈也想逃……”摩尔迦纳瘫在卡座桌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吐着舌头，“莲的包里好热……抽屉也好热……”
星名彩音同情地摸了摸他，“辛苦了，残夏对你来说很难熬吧。”
雨宫莲看了摩尔迦纳一眼，又看向她：“……其实，我也觉得很热。”
“诶？我去给你倒杯冰水——”
身旁的明智吾郎按住她，顺便在桌下牵着她的手，笑得春风满面，“这里是他家，让他自己倒不就好了？”
佐仓双叶靠在棕发少女的另一边，幸灾乐祸地坏笑：“嘿嘿，看你们一个个惨兮兮的，真让人同情。”
“一边吃曲奇一边说风凉话也太过分了……啊呜，好吃！”坂本龙司猛地窜起来，眼疾手快地抢了一块饼干，边嚼边含糊道，“话说双叶你不是也想上学吗？赶紧来啊！”
橙发少女抓狂：“呜哇哇——你干嘛偷吃我的爱心曲奇！笨蛋龙司单细胞！我要去也是去洸星，谁要跟你一起啊！”
喜多川祐介双手的食指拇指比着画框，对准了挤在卡座的同一边的明智吾郎、星名彩音和佐仓双叶。
他端详片刻，忽然一脸认真地发问：“彩音，我可不可以坐你的腿上？”
……
店内安静了。
星名彩音瞪圆双眼，“……？”
蓝发少年指了指卡座，神色自若，“我也想坐你旁边，但是没位置了。”
众人：“……”
优雅的侦探率先打破沉默，笑容由春风变为阴风：“喜多川，原来你是不想活了啊？早说啊，我可以亲自解决这个问题。”
黑客少女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狐狸……我要天诛你。”
“喜多川君，NG！”星名彩音双臂比了个大大的叉，“完全NG！”
“什么？！”喜多川祐介深受打击，“为、为什么？”
“我最近在种番茄，发现番茄红素可以是一种猛毒呢。”奥村春放下咖啡杯，“对淑女的礼仪很重要哦，祐介。不然的话……你会尝到番茄的另一面哦。”
新岛真面无表情：“虽然不是在认知世界，但我的铁拳还在。”
雨宫莲重重地——非常重地拍了拍喜多川祐介的肩膀，“别妄想了。”
店主突然插嘴，“……不对。要说坐的话，怎么也该是女生坐在你身上吧？”
摩尔迦纳崩溃地喵喵大叫，“惣治郎太震惊，导致重点完全歪掉了！”
虽然开学令人烦闷，但修学旅行就在月底——恰好秀尽和洸星都定在夏威夷，让大家都格外兴奋。而明智吾郎笑而不语，已经打定主意要请假飞去夏威夷。
临走前，坂本龙司在街口叫住了明智吾郎。星名彩音正要回避，金发少年却摆了摆手，让她留下。
“那什么……”
金发少年盯着地面，双手插兜，脚尖踢了踢路边不存在的石子，“你下周，要去作证了吧。”
“……对。有我的证言，加上之前井原先生和多惠女士收集的资料，听说最高检察院也会外派检察官过来协助——起诉基本板上钉钉了。”
坂本龙司欲言又止了几秒，放弃般地“啊——”了一声，终于抬眼看他：“事先声明！我还是无法饶过你——或者说，你做的事！”
他撇了撇嘴，“但是……我那天在二楼，也不应该扯你的领子。”
明智吾郎愣了愣，淡淡地说，“……原来是那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我倒觉得你是唯一的正常人。”
“不是……”坂本龙司声音低了下去，“……我脑子确实没你聪明，也容易上头……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之前因为反抗某些破事，就被叫‘暴力狂’什么的，但其实我最讨厌的就是成为施暴者……啊——真是的，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金发少年烦躁挠头，“总之——那什么……你至今的人生里，总是被别人粗暴对待吧。”他叹了口气，神情沮丧，“……抱歉，成为了他们其中一个人。”
棕发少年缓缓地睁大双眼。
坂本龙司吐出一口气，“就这样，我说完了！”
“……”
明智吾郎抿紧嘴唇，沉默许久，才说道，“……结果，你也不是正常人啊。”
“……你这张嘴真的吐不出什么好话。”坂本龙司嘴角抽了抽，“算了，随你怎么说——那彩音，我先溜了！”
星名彩音笑着应了一声，朝他挥了挥手。
没想到，他没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还有啊，‘坂本’什么的听着烦死人了，跟班主任一样！”他呲牙笑着，满是少年意气，“以后——叫我龙司就行了！”
……
…………
星名彩音走在明智吾郎的身旁，“感觉如何？”
不坦率的少年侧过脸，棕红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一帮怪人。”
“噗、呵呵……”她忍不住笑出声，“那是什么感想。”
明智吾郎瞥了她一眼，“你是里面最怪的那个。”
“诶？”星名彩音夸张地睁大眼，随后盈盈地笑了，“那我就当作是夸奖了。”
他故作姿态地哼笑，话语却平和温柔，“确实是。”
说着，他伸出手，将她的指节小心地裹进掌中。
她试图提醒他，“你没有戴口罩，而且离井原的车也就三十步左右——”
秀丽的棕发少年眸子微垂，低柔地唤她：“彩。”
又撒娇。星名彩音干脆与他十指相扣，牵着他往前走，“好好，那就走吧。”
明智吾郎看向两人相牵的手，愣神片刻后，慢慢地勾起笑容。他收紧手指，跟上了她的步伐。
少女少年并肩说笑，影子渐渐重叠——七年的沉重，终于被日光融化。
前方必定不是坦途。但这一次，他们将有彼此和好友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