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说‘否’了,裴卿!”
这是在调侃她们先前无意间定下的“说‘否’代表暗恋对方”的规定。
裴清砚也立马意识到,抿了抿嘴,改口道:
“那就,非也。”
沈长缨见裴清砚如此配合,笑的合不拢嘴,打趣道:
“下次就改成一句话不超过两个字默认翻译成‘心悦你’”。
“不可。”
“也是,那这条作罢,否则你就说不了话喽。”
气氛慢慢恢复了些活跃,沈长缨看出了裴清砚对自己的身世有些难为情,便不再追问。
亥时钟响,人流逐渐稀疏,三人便回了月下酒楼。
酒楼已经打烊,食客散去,唯余灯笼在廊间悠荡。
沈长缨洗漱过后就早早躺到床上了,特意往床里侧靠了靠,给裴清砚留出足够的空间。
等裴清砚洗漱完毕、将明日要用的行李收拾好、门窗关严、窗帘挂好、熄灭烛火、拉上床帘,万事俱备时。
沈长缨已经睡熟了。
沈长缨睡觉习惯把头埋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侧身着睡,看起来像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子,与平时顽劣无羁的形象略有些割裂。
裴清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迟迟不肯闭眼,忍不住与沈长缨靠的再近一些,再近一些,近到低头就能碰到对方的鼻尖。
裴清砚心道:沈梳如果清醒着知道我们离得这么近,一定会慌张躲开。
如果沈长缨这一觉可以睡很久就好了,这样裴卿就可以把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全都实现。
但具体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裴清砚也想不出,她只是朦胧的觉得,她可以与眼前的人敞开心扉地聊很久,做许多她曾经不敢做的事。
似乎沈长缨身上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让裴清砚忍不住想触碰,忍不住幻想与沈长缨一起斩妖除魔,周游四海。
或是一起归隐,不过依沈长缨的性格肯定不愿。
她想看到沈长缨所有的神情,或欢喜,或忧愁,或喜极而泣,或情不自禁。
并非一时兴起,从沈氏一别裴清砚就开始幻想沈长缨一年间会有什么变化,她甚至还画了许多幅沈梳肖像画,就藏在淑月室的书架里。
结果今日一见,发现沈长缨基本没什么变化。
严苛的规则约束下,总会让人萌生自由的念头。
裴清砚怯怯地闭上双眼。
裴卿满身是桎梏,唯有在沈梳身边,她才觉得离自由近一些。
也许对沈长缨,更多是敬佩吧?
她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情谊,这是友情吗?为何似亲情般浓烈,似恋人般痴迷。
权当是,闺中蜜友之谊。
裴清砚将沈长缨身上卷边的被角折好,她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但沈长缨把裴清砚一切动作都记在心里。
因为沈长缨其实没睡着。
或者说一开始睡着了,裴清砚一上床她又清醒了,她一向警惕性很强。
但怕裴清砚因为吵醒自己而难为情,所以一直装睡,并且觉得自己演技根本毫无破绽。
沈长缨闭着眼睛,却感觉呼吸越来越温热,似乎面前贴近了一个人。
沈长缨尽量减少呼吸频率,心脏不停地跳动,紧闭双眼,暗示自己:你已经睡着了。
沈长缨心道:不对啊,我明明给裴清砚留足了空间,不至于再贴这么近吧!
我刚才睡姿不会很奇怪吧?
这怎么睡得着,万一翻身碰到了怎么办。
碰到还好,万一不小心亲到了怎么办!裴卿醒来不得打死我!
裴卿应该?睡了吧?也是,若是没睡她定不愿贴我这么近。
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想睡觉,最后就真睡着了。
翌日,沈长缨一早醒来已近巳时。
裴清砚推门而入,衣摆携带着些许凉气,手里端着从楼下早餐铺带上来的包子豆浆。
这次终于是肉馅了,红焖肉包子。
裴清砚将餐盘放到床头,便转身离开,道:
“午时,至陈氏报备。”
“明白明白,我现在加速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