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熟到熟,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
白钟书涂抹掉自己给自己划定的圆圈,勇敢迈出第一步。
他和时序从朋友圈点赞到私信偶尔聊天不到五天,再到分享生活趣事,不到小半月。
时序觉得白钟书很真诚善良,帮助他颇多,而且和他聊天从来不觉得无聊,甚至很有意思,每次他给白钟书发完消息,总是期待他的回复。
当然,他没察觉这样的心理是不对劲的,他只是认为自己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白钟书乐意见到这样的改变。
跨年夜前一天,时序才知道白钟书出差西藏了。
他叮嘱他注意保暖和安全。
这几天两人断断续续聊天,白钟书拍下西藏辽阔无垠的土地发给时序,时序和他分享自己日常工作。
今天早上起床,他拍下难得一见的晴天发给白钟书,询问他藏南冷不冷,他工作处理得如何了。
白钟书没回,时序习惯了。白钟书前两天说他要去藏南乡里,信号没那么好,让时序不用担心。
时序收起手机,洗漱好,前往场地拍摄广告。
广告拍完,已经下午四点了,他要飞上海,明天有个线下品牌活动。
活动细节及流程品牌方已经提前给艺人工作室发送,还拉了群,时序到酒店后,还有工作人员来对接确认。
偌大套房里,四五个人在忙,助理熨烫衣服,化妆师在整理千里迢迢带来的化妆工具,时序和Amy与品牌方核对工作细节,袁杨在拍照。
等忙完,已经临近十一点,吃了晚饭,大家散去,时序才有时间看手机。
早上给白钟书发的消息他没回,但是李星阳助理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最近是否有档期,剧组相关事宜已经敲定,要开拍了。
合同早在一个月之前就签订,时序不确定什么时候进剧组;这段时间一直没接戏,他连忙坐直了回复有时间,还问什么时候进组。
事情敲定了,剧组流程特别快,毕竟晚一天就烧一天的钱,
一月二十号进组。
还有八天时间,时序盘算着,飘着的心总是落地,这段时间不是没有剧组给他递本子,但为了李导的戏,他都拒了,但李导那边一直没什么消息,他其实也忧虑,现在定下来,时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白钟书,并想再请他吃顿饭。
之前吃饭时就说好以后多请白钟书吃饭,但两人工作忙,自从上次后,再没见过,之后进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
时序期待白钟书回复,他已经洗漱好,盘腿坐在床上,心情轻轻晃着。
手机叮咚,时序开心划开,白钟书发来的照片昏暗模糊,时序一眼看到他手背上贴着的医用胶布和延伸出去的输液管。
时序心一跳,连忙发消息询问怎么回事,但白钟书那边总是显示正在输入中,却不见一条消息,时序心急,直接发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他总是害怕生病,在他小时候,生命意味着死亡。
视频电话很快接通,白钟书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你现在怎么样?”
“感冒引起发烧,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挂完水就好了,别担心…咳咳咳——”
白钟书说了长长一句话,忍不住咳嗽。
这些天他说话挺多的,风灌进嗓子,喇得难受,再加上感冒,嗓子发炎,每说一个字,他都拧一下眉。
时序让他不要说话了,他想说话,但又怕引起白钟书说话,于是皱眉欲言又止。
白钟书笑了笑,打字,“谢谢你,不要担心,你进组好好拍戏,等你回来再一起吃饭。”
“…你也是,多穿点,好好吃饭。”
山高水远,言语上的叮嘱显得那么脆弱,想点个外卖,相关业务都没有开通,快递就更不用想了。
时序坐在床上叹息,手机页面还停在和白钟书聊天。
白钟书又发来一条消息,说他接到时序视频电话很开心,还拍了他们正在烤的炭火,说这种炭火很暖和,比空调舒服。
时序点开图片,炭火边围着一群人,其中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戴在眼镜,白净斯文,白钟书说他是北城过去的医生,在藏南这个小山村待了两年了,
时序发了三个点赞大拇指,倒头摊在床上。
“真是奇怪。”
白钟书没再发消息,药液里有安眠成分,和时序聊了几句,他克制不住的困,倒头睡过去了。
等再醒过来,他除了嗓子还有些不舒服,人轻松了许多。
“这里的风大,洗涤人心里和脑子里的杂物,令人变得轻松。”
程野站在簌簌风中,双手抱在胸前,望向远方边际和天穹融为一体的山峦。
“是的。”白钟书拢了拢外套,抵御寒风侵扰。
程野就是昨晚给白钟书挂水的白大褂,他斜睨白钟书。
“早点回去,这里不利于养病。”
程野说完就走了,他来去如风,白钟书本想和他多聊几句,但他总是很忙,方圆几里只有他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
白钟书要走的那天,程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带来一些信件和当地特产。
“学校孩子知道你是他们资助人,写了感谢信。”
程野是个外表看着很冷的人,他递来信件时,话语里带着浅浅的叹息。
一开始他把白钟书一行人当成以前来收购当地药材的不良商贩,几天相处下来,才知道他是来考察的,是这座大山里孩子们的希望。
“多谢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多木铃。”
白钟书收下东西,真诚道谢,他对这些来支教支医的人怀着无限敬意,无论他们所求是什么,总归他们的到来为这个地方带来另一种生机。
程野目送黑色越野车队离开,心中郁闷荡然一空。
白钟书离开藏南时,时序进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