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灰看时序离开,还以为这剧没希望了,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时序拿着银行卡来找他。
“我想投资这部剧。”
钱到位了,就差人。
南青、辛淮、时序、墨灰,三人站在租来的场地上,浮起的灰尘扑了几人一脸。
“导演,你是说这么久了,钱也给你了,你就搞定了这个?”
时序表情一言难尽,默默戴上墨镜的南青和辛淮深深叹息。
“哈,以前一起干的朋友都有了家庭孩子,都不想再干这行了。”墨灰也无奈。
“要不,我把剧本卖给你,你们找人来拍。”墨灰建议。
他不是不想拍,但是除了剧本和他自己,他真的一无所有。
“摇人吧。”
南青和辛淮对视,开始打电话喊人。
傍晚,夕阳西下,被一个大项目骗来的众人站在灰扑扑的废弃煤矿上,吃了一嘴灰。
“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帮帮忙嘛,赚钱了,给你们分红。”
“人生就是要有点无理取闹,才能更加丰富。”
从立项到开拍,顺利得出奇。
“有贵人相助吧。”
至于贵人是谁,时序默认为辛淮的哥哥,
辛淮的事业走到巅峰,该拍的剧都拍了,还没体验过自己参与一部戏的制作,南青也是,本来要退圈了,又被时序一个电话拉回来,
“如果做成这部剧,以后我退居幕后吧,当一个导演或者制片人也不错。”辛淮野心勃勃。
“那你粉丝不得哭死。”南青说。
“人生聚散是常事,再过几年谁还认识我。”
辛淮又陷入舆论风波了,几家围攻,黑料不断,这次骂得比任何一次都狠,粉了他好几年的粉丝脱粉回踩,微博下面熟悉的ID也不再亲切喊他哥哥,而是一句句质问。
富贵险中求,应该辛淮坠落,就会有好几个辛淮升起。
真相是什么,没人关心,
营销号只想从他身上获取流量。
路人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他是一个道德缺失的艺人。
粉丝也不相信他,
而相信他的粉丝被不断攻击开盒。
辛淮累了,
“行啊,以后就靠辛导扶持了。”
南青和时序端起可乐敬他。
篝火映红了几人的脸,辛淮眼角的泪无声坠落。
剧组搭建好了,剧本体量小,需要的演员也少,一个剧组除了导演都是关系户。
每个人几页的台词,三两下就背好了,演技也在线,没人搞什么破事,墨灰虽然穷,也没什么关系,但好歹也是受过正统教学的导演,审美和业务水平在线,并且还有关系户副导演在旁边看着。
国内占了大部分剧情,只有大结局那里有几分钟缅甸剧情,大家商量是要搭景,还是去实地取景。
“实地取景也需要搭建,毕竟这是十多年前的缅甸,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而且经费……危!”
“那就搭景。”
国内影视基地场景搭建已经很成熟,确定在国内拍之后,找场地,改建,花大半个月时间,就为两场戏。
“OK,好啊,对了,脖子上挂着的细银链要掉出来,”
“三号机,给瓶子一个镜头,”
“对对对,二号机,二号机,眼睛。”
孤苦无依的少年逃到缅甸要怎么存活。
青年许之逸躺在满是罂粟花的地里,身上鲜血绽放如玫瑰。
几台机子配合运行,许之逸被枪杀的镜子拍摄完毕。
许之逸一生都活在悲剧中。
父母知晓煤矿秘密,被人谋害,自己和妹妹被仇人收养,妹妹成了交易工具。
“我志愿加入……成为一名忠于……的……”
模糊的声音从天穹传来,许之逸闭上眼睛。
人口贩卖利益超乎想象,有人丧尽天良,利用煤矿开采,不断拐卖人口。
许之逸杀了人,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但许之逸没了,也就意味着好不容易查到的这条线断了,
于是在精心布局之下,许之逸“潜逃”成功。
五年时间,他从逃犯成了拐卖团队核心成员。
在他的协助下,一条线被连根拔起,他的任务完成了。
死亡也许是他最好的结局。
两个月时间,全部戏份结束。
导演喊下卡,却没人动,倒在“血泊”中的时序,愣愣望着明亮的天空,眼泪从眼角滑落。
“恭喜你,杀青了。”
墨灰扶起时序,递给他一个红包,其他人抱来红色花束,恭喜他杀青。
“谢谢,麻烦各位了。”时序鞠躬道谢。
工作人员在收设备,
“后期制作就交给我们了,墨导演好好休息,有需要我们叫你。”
哦,对了,电影制片人是闻玫,开拍时辛淮试着发出邀请,没想到闻玫真接了。
她踩着高跟鞋潇洒走了,墨灰流着泪目送她离开。
“我的孩子,希望有一个好下场。”
还以为他暗恋闻玫,凑近了才听到他在祈求电影顺利播出。
其他人摇头,导演哎,交给你才是没希望播出。
钱是几人凑的,自然没什么片酬,各自领了几千块钱工资,在火锅店吃了顿饭,就当杀青宴了。
“导演,希望下次再见,你让我们高攀不起。”
墨灰实在是大家见过最可怜的导演,众人对他没什么埋怨,只有满腔祝福。
“好好好,谢谢你们。”
谁说演艺圈没真情,看看,这不就是。
墨灰离开时,眼睛都哭肿了。
时序和辛淮还有南青站在路边,十二月的风凛冽锋利。
远处有人在偷拍,但三人无所谓。
“你真的想好了?”
《错轨》播出,三人名气大增,时序商务不断,但他接得不多。
辛淮被黑得惨绝人寰,工作室告了一堆营销号和黑粉,得到无数份道歉书,却没有意义,他思考许久,决定这部剧拍完后,慢慢淡出娱乐圈。
“老子又不缺钱,该体验的都体验了,不想再挨骂了,爱咋咋地吧。”
辛淮想开,最开心的无疑是辛游和令狐阳。
南青演技好,角色适配度高,整部剧热度最高的就是他,热度带来的就是边界感打破,他的身份被人扒出来,雕塑作品身价上涨,想买他作品的人络绎不绝,他选择消失。
“那我再努力努力,希望也有退休的一天。”
分开,时序回到住处。
他心情还算不错,喜欢的剧拍了,赚到足够生活的钱,有几个好朋友,满足了。
然而好心情没保持一天,他和南青、辛淮站在路边等车的视频和照片流出。
谣言如北城的寒风一样扫过网络,尖锐刻薄的言论看得人打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