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淮拉着时序的袖子,和高中时邀请好友一起上厕所聊八卦的姿态一样。
“是有点。”时序认同的点头。
他读硕士时和老师吃饭,同门师兄妹不仅活干得漂亮,说话也漂亮,颇得老师喜欢;而他总是沉默寡言的那个,幸好老师知道他的秉性,并未因为他说不上话而有不满,反而多有照顾。
在老师、同门的照拂下,他总算将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敏感转变为雕琢自己的动力。
规培期间,打交道的人变多,社交应酬接踵而至,他应付还算自如。
对辛淮吐槽的敬酒词他也深有同感。
两人重新回到包间,包间没有刚才吵了,被敬酒的对象和等着敬酒的人都变了。
刚才被敬的是导演和腾星娱乐高层,而现在变成导演和腾星娱乐高层敬白钟书。
时序看到这场景有些唏嘘,两个人悄摸着坐到刚才的角落,
白钟书在时序和辛淮进来时就看到了,但是他们俩身影一晃,眨眼消失在人堆里。
从电梯出来,白钟书一眼就看到背对他而站的时序。
和上次潮得白钟书不理解的穿着不同,今天他穿得很文雅,灰蓝色衬衣和咖色休闲裤,黑色方框眼镜。额前头发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故意做的造型,翘着几缕,他笔直站在那里,嘴角下意识扬起,眸光闪亮,那是一道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风景。
白钟书又抿了口红酒,腾星娱乐负责人端着白酒来敬,杨舒上前发挥作用。
耳边你一句我一句恭维,白钟书心脏有些发闷,
白润年端了杯热水过来递给他。
“喝点热水。”
腾星高层几位和知道两人关系的人,连忙给白润年挪出个位置,方便他坐在白钟书旁边。
白钟书接过水,白润年顺势坐下。
“你不必为我这样,平时工作已经够忙了,爸妈的话你不用在意。”
“嗯,你多和他们联系,他们就不会将电话打到我这里。”
白钟书俯身将水放到鎏金茶几上,朝坐在两边时时关注他动静的几位男女点点头,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祝新剧大爆。”
“我送你。”
白润年站起送白钟书出去。
白润年看到白钟书来挺开心的,他知道白钟书平时有多忙,虽不是全部了解,但从爸妈嘴里也可窥见一二,今晚能专门来参加杀青宴,足以证明他哥对他的爱护了。
饭菜送来,时序习惯吃饭的时候喝水,他知道不健康,但不想改。
桌上只有酒和果汁,倒是有苏打水,用来调酒的,时序想喝矿泉水,他本想让服务员帮忙拿,抬手才发现四个服务员忙得团团转,
“我去拿水,你要吗?”
“不要。”辛淮摇头,他快速扒了两口菜,说:“我和你去。”
“不用了。”
拿到想要的水,时序往回走,恰好在大厅与回廊交汇处遇到白钟书和白润年。
“白总,白老师。”时序打招呼。
白钟书点头,白润年诧异时序竟然认识他哥,转而想到刚才他哥和时序都在包间,时序听到别人对他哥的称呼也正常。
“你下次让人给你拿就行。”白润年看到时序手上的水,好意提醒。
“好。”时序笑笑,侧开让他们走。
背向而行,时序走了几步,下意识扭头看朝电梯走去的两人,都姓白,眉眼相似,除了血缘关系别无其他可能。
而且得益于小时候的成长经历,时序对人的情绪感知能力挺强的,这两兄弟的感情可能没那么好。
一个深不可测,一个小心翼翼,真奇怪。
白钟书的出场,无疑是一剂兴奋剂,导演和腾星来的几位负责人都很高兴,喝得更起劲了。
吃饱喝足,欢声笑语,情绪高涨,异样的氛围在包间流淌,而有的人悄然离场。
Amy和令狐阳不知何时回来的,端着酒这里聊几句,那里聊几句,回过神来,时序和辛淮已经离开包间了。
“等下你们走前门,我们从侧门离开。”Amy直截了当安排好时序和辛淮各自离开路径。
令狐阳赞成。
辛淮对这样的场景早就习以为常,时序虽然有点懵,但不傻,和令狐阳约好微信上聊,跟着经纪人走了。
“下次类似这样的场合,学聪明点,审时度势,该离场就离场。”
Amy一说,时序立刻明白了,刚才他看到柳舒安走了,还有几位虽然没大红大紫、但在圈里待了十几年,有一定背景和资历的演员也走了。
他还以为这些人还有工作,没想到只是不想打扰包间里留下来的人的“雅兴”。
“Amy姐,谢谢你。”
时序看着Amy,很真诚鞠了一躬。
有些事品一品就能明白,Amy工作很忙,就算下班也有无数的事要处理,今晚杀青宴长达三小时,她放下工作陪时序来,在包间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导演他们到,她带着时序去介绍。
“这是我的艺人——时序,以后有什么好资源照顾一下喽。”
略带口音的玩笑把那些投到时序脸上、身上充满算计觊觎的目光化解了。
时序察觉到那些打量的目光,他不舒服,却只以为是打量的目光太多了,他过于敏感。
现在明白,却毛骨悚然,后背冷汗骤起。
看时序一点就透,Amy神情放松了些,“你是我的艺人,这是我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