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警务实战比武大赛要举行了,这次比赛算得上是全校盛事,每年参赛人员众多,连续两届蝉联冠军的都是警指专业的学生,而此次恰逢建校七十周年,今年的冠军之位可以说是炙手可热。
柏德和艾遂优都属于侦查学专业,两人在前两届也是冠军的热门人选,第一年柏德夺得季军,第二年艾遂优争得亚军。每年一到开学季,两个人就开始争分夺秒地训练,企图能在两个月后的比赛中取得耀眼的成绩。
今年也不例外,他们已经大三,这次恐怕是他们能参加的最后一届比赛。
伍崇眠打心眼里是希望柏德赢的,这对他而言是一种肯定与认可,她也喜欢见到他积极向上乐观坚强的模样。
暑假在家的时候,伍钦尚和伍崇眠父女谈心,他问起伍崇眠是否恋爱,伍崇眠思考了柏德的为人,一五一十告诉了父亲两人的过往。得知柏德父母均离世,父亲罕见的沉默下来。
“您不会对他有什么偏见吧?”伍崇眠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天的夜里,是一天之中相对凉爽的时间。伍崇眠怀念没搬家之前,她跟父亲躺在院子的摇椅上,一人一只晃晃悠悠,数着哪一颗星在天幕中是最明亮的存在,父亲告诉她那颗遥远光明的星星是母亲的化身。
“不是,”父亲摇摇头,“我在想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他能拥有这样坚毅的品性,实在是不易。”
伍崇眠点点头,她承认柏德无论从外貌还是人品都是极佳,他妈妈一定是个极为优秀的女人,可惜柏德他爸爸不懂得珍惜。
“他还有个哥哥,人也很优秀,听柏德说事业有成,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商业天才了,真羡慕他。”
“少年坎坷,又走早运,这样的人心境一定比常人老练复杂,光环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枷锁,做人还是平平淡淡最好。”父亲略懂一些命理,彼时伍崇眠还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事后才发现父亲当真是慧眼如炬。
公园里蚊虫很多,伍崇眠一边走一边挠身上的小包,父亲掏出一小瓶自制的驱蚊液给她,她感叹父亲的细心。
“我什么时候能见一见你这个小男朋友?”伍钦尚笑呵呵道。
“现在见面会不会太早了,我们也还没到结婚的地步。”伍崇眠心里是有意介绍柏德给父亲认识的,否则也不会主动提他,只是她作为女孩子多少会有些矜持,同样她也在暗暗测试父亲的态度。
“只要你喜欢他,毕业就结婚我也不会反对。”
伍崇眠有点害羞,耳根一阵发热:“怎么就聊到了结婚,我还是学生呢。”
“时间不是问题,你真心爱他只会觉得结婚太晚。”
临近十一月比赛前夕,柏德的训练更集中了。某天伍崇眠闲着无事,给他打电话却迟迟没人接,过一会儿后他回复说在训练。
“我可以去看你们训练吗,我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你是想看帅哥还是看我?”
“当然是你!”他竟敢质疑她的为人。
话筒里传来一声轻笑,柏德不逗她了:“老操场旁边的训练场这里,上次你说要攀岩的地方。”
伍崇眠一下子熄火了,上次她去取快递路过训练场,看见有一堵攀岩墙,非逞能说自己也要找机会试试,没想到她随口的一句话让他记了这么久,估计平时训练的时候都在心里偷偷笑她。
对他们学校早就轻车熟路,约莫二十来分钟,伍崇眠已经到位。她站在场地外围左瞧瞧右看看,一时间没找到柏德的身影。
艾遂优正站在一颗杉树下补充体力,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一眼认出伍崇眠。她今天穿着一身黄裙,显得清雅娟丽,她的头扬得高高的,踮起脚像优雅的芭蕾少女,又像清湖中独自游乐的白天鹅。
随着最后一口水的咽下,他的喉头滚了滚,随后迈出长腿朝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蓝天白云,鸟鸣花香,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伍崇眠伸出胳膊挡住刺眼的光线,她看见一人远远地走来,身形如松,肩宽胸阔,修长的双腿迈出的步伐稳健有力,普通的训练服穿在他身上都衬得气度不凡。
她嘴边的笑容正要蔓延开,俏皮的小虎牙已微微露出,但随着那人的走近,她的笑容渐渐凝固,这哪里是她的心上人柏德,这明明是她的敌人艾遂优!
在不熟的人眼中,柏德和艾遂优如孪生兄弟般,身量和身材相似,外型也都是清俊卓绝的帅哥。可只有伍崇眠才知道两人可谓是天差地别,单从长相来说,柏德轮廓柔和清秀,艾遂优骨相更锋利凛冽。气质上两人更是大相径庭,柏德斯文阳光,像夏天的汽水清爽解渴;艾遂优如同千年冰山上的一股雪水,还没靠近就已被寒气灼伤,她真不知道到底哪路神仙能够从容饮下雪水。
等艾遂优走近,伍崇眠别开目光,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怎么是你,柏德呢?”
艾遂优低头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嘴角不自觉勾起:“你是他女朋友,干嘛要问我?”
嘿这人一天不找茬就睡不着是吧,伍崇眠挺直身板自下而上瞪着他:“我是他女朋友也没有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我是看你作为他室友才问你的,你爱说不说。”
艾遂优眯起眼睛,笑容更大了些,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他挑起眉头:“去厕所了。”
“一句话的事,非拖到现在才说,怎么没憋死你!”伍崇眠气鼓鼓地用双手提起裙摆沿着草坪往下走,不愿再多看后面人一眼。
艾遂优双手插兜走在后面,帅气的脸上忍俊不禁。
她刚走到起点的位置处,柏德就回来了,他揽过伍崇眠的肩膀,给她介绍着每个关卡,艾遂优站在旁边看着,笑容逐渐淡下。
伍崇眠问柏德什么时候轮到他上场,他说刚刚已经训练过了几轮。
“那你的成绩怎么样,能拿第一么?”
旁边有人起哄:“柏德可是夺冠大热门,我们侦查的面子可就指着他和遂优呢。”
“是吗,想不到我男朋友这么厉害呢。”她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一副极其自豪的神情。
班长看了一眼时间,发话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柏德你还练吗?”
伍崇眠一脸茫然:“什么意思,我才刚来你们就结束了,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柏德思考了一下,转身对班长说:“我再过最后一遍,你们先走吧。”
一旁默不作声的艾遂优突然出声:“我也来。”
“呦有意思了,你俩干脆一起上吧,正好比比速度。”班长一行人见状也不走了,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伍崇眠看着眼前一道道障碍关卡,单看着已让她眩晕,不敢想这两人怎么能在这不知疲倦地练了一轮又一轮。
两人均已走到起点处做好准备,左右两边的障碍一人一个,由班长在旁边计时。一声“开始”令下,两人同时如箭般冲了出去,先是爬上高架梯,又过穿梭梯。
柏德告诉她这是四百米极限越障,每一道关卡都极其消耗肺活量与耐力,跑下来一圈足够让普通人喘上三天。
两人的状态很胶着,几乎是同时通过一个又一个障碍。伍崇眠看着眼花缭乱,心里为柏德捏了把汗,艾遂优作为柏德最好的朋友,同样也是他最大的竞争者,她不希望艾遂优赢。
她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到了后半程,两人比拼依旧难舍难分。令伍崇眠意想不到的是,在过横渡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艾遂优因为领先柏德两秒,率先爬过横渡绳,结果他还在调整姿势的时候,腿不小心踢到了柏德的头,这一脚力度并不小,柏德的头侧到了一边,整个人险些掉下来。
伍崇眠的心一沉,差点就要叫出声来,但看两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动作,她只能忍着心疼看着他们一步步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