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维清口口声声说和章微已经分手,谁分手了前女友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准确来说,她介意的不是他的感情,她在意的是自己是不是破坏了别人的好事,像是误入了别人的床榻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顷刻蔓延至她的全身。
伍崇眠是好面子的,如果这个时候她像以往一样去厨房,颇有些像他们请来的保姆。可自己本来就是补偿愧疚过来照顾病人的,把自己摆成主人的姿态更是不合适。
她犯了难,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她足够冷静,思索片刻便关心起林维清:“林医生今天脚好些了吗,我路过这边想起来今天还没探望你,不知道你这边有客人在,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维清倒是大大方方,客客气气地回答她:“这几天多亏了你的照顾,已经好很多了,你先别走,留在这里吃顿饭吧。”
“会不会不方便?”伍崇眠是真的希望林维清能放她走,她实在受不了三人同处一室的尴尬。
“没关系,章小姐这就要走了,她不跟我们一起。”
闻言,沙发上的章微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夹杂几分羞恼。
“你先坐,崇眠。”林维清把她引到另一侧的沙发上,自己转身走到章微面前,冷冷清清开口:“章小姐该走了,我送你出门。”
章微秉住嘴角的怒意,高傲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陶瓷杯身与玻璃茶几相碰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客厅中回荡。
从站起身到离开,除了进门的那一眼,她再也没看过伍崇眠。伍崇眠觉得无奈,莫名感觉自己是被林维清拿来挡枪用的。
林维清关上门,笑容浅浅地问她想吃什么,一直都是这样,他们两人的交流始终都是这样客套,伍崇眠已经习惯。
一顿饭忙前忙后将近三个小时,不过林维清厨艺是不错,做的饭既清淡又美味,她在一旁偷偷学了不少知识。
打扫完卫生,她向林维清告别:“我先走了林医生,明天再来。”
“明天你不用来了。”
见伍崇眠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林维清解释道:“多亏了你的照顾,这几天我恢复得很好,下周就可以上班,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
“你真的可以吗?”
“我体质不错,而且上班主要也是坐着,没什么大碍的。”
伍崇眠看见他充满笑意的眼睛,一股柔情涌上心头:“那好吧,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
“我送你下去。”
担心林维清走路不方便,毕竟他还要拄着拐杖,但林维清执意要把她送下楼,她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本来是送到楼下就好,可是林维清又说要看着她坐上车,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往小区外走。
他们小区外是一条僻静的街道,种满了槐树,冬日的槐树光秃秃的,平添了萧瑟气息。
说笑间,从路边的一辆车里走下来一个人,伍崇眠疑心是自己看晃眼了。
一身棕色麂皮夹克,配上灰色的高领毛衣,不是几个小时前见过的艾遂优,还能是谁?
他站在车门边,脸色铁青,一双眼氤氲着怒气,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席卷着一整座冰山的冷意。
她第一反应是挡住身后的林维清,可这个动作无疑加大了艾遂优的情绪,他长腿阔步地朝伍崇眠走来,直至在她面前站定。
他早在伍崇眠出门的一瞬间,目光就锁定了她,待看清她身旁的男人时,积攒了数小时的歉意全部转化为失望与愤怒。
伍崇眠,你可真是说到做到,这么多人偏偏找了他?
他不说话,伍崇眠也保持沉默。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心虚吗?”
伍崇眠扬起头直视他:“我为什么要心虚,你少拿出一副说教的样子。”
接着,她转头对着身边的男人说道:“林医生,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崇眠,你没事吧。”林维清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眉头变得凝重起来。
“她能有什么事?”艾遂优冷笑着看他。
“艾遂优!”伍崇眠厉声呵斥他:“我劝你搞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总想着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身份?就因为这两个字,他才忍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