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去,单手托起她的脸颊,打量着她的神情。
如果照以往,伍崇眠早一巴掌挥开他的手,但她现在脸上只有清清浅浅的两道泪痕。
“你在哭什么?”
没有责怪,没有质疑,只是一句疑问。
伍崇眠没有回应他,而是呆呆地说了一句:“你好眼熟。”
艾遂优心脏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她喝醉了,但没有忘记他。
“是吗,像谁?”他的语气罕见地温柔起来。
伍崇眠认真打量着他,半晌后才回他:“你不是他。”
从天堂到地狱,他离死亡只差一步。
他的眼神变得凛冽,努力屏住呼吸,重新问她:“你在说谁,我不是谁?”
“你不是林医生。”
艾遂优心下大慑,目光骤寒:“谁是林医生?”
伍崇眠默默侧过头,避开了两人的接触。艾遂优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他周身冰冷至极,从哪冒出来个林医生,这才几天没见,谁把她变成这样了?
他眼中极大的不解:“你说清楚林医生是谁,他怎么了?”
伍崇眠说话不是很连贯,慢慢说道:“我好像有点在意他。”
艾遂优满脸不可思议:“什么意思?你喜欢这个林医生?”
伍崇眠又不说话了,从眼中默默滑落泪水。艾遂优倒吸一口冷气,继续逼问她:“他是谁,你为什么喜欢他?”
伍崇眠摇摇头,只是一味掉眼泪。
“摇头的意思是不喜欢他还是不想说?”
“不知道,我们只见过三次面,他让我感到熟悉。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刚刚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开始期待他能多看我一眼。可他的举止实在太客气,我没有勇气靠近他。”
此刻艾遂优怒极反笑:“伍崇眠,你现在跟我说你喜欢别人,你觉得像话吗?”
伍崇眠脑子一片浆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事实上她连面前这个人是谁都分辨不出来。
她尝试捋顺自己的逻辑,问他:“为什么不像话,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喜欢任何人。”
重新体会到雨夜里全身湿透的滋味,他的牙关紧闭,眼底布满了绝望。再来一次,她的选择仍不是他。
“他在这是吗,告诉我他的名字。”纵使他再咬着牙,声音也免不了颤抖。
伍崇眠沉默不语,他稳住语调又轻声问了一次,她小声说出了三个字。艾遂优闭上眼睛,冷静了两秒。他从阴影中走出,离开花园去了大厅。随便找到一个女生,对她说道:“你知道林维清在哪吗?”
“不好意思不认识这个人。”
一连问了好几个,都不认识,艾遂优冷着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时旁边有个外卖小哥提醒他:“这好像是我们公司少爷的名字。”
艾遂优神色一凛:“他是医生吗?”
“是啊,牙医。”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我看看哈,刚刚还看到他了,不知道这会儿走了没,估计在嘉宾那一片待着呢。”
这人也是热心,艾遂优跟着他绕了半个场地,最后来到舞台附近。
“找到了,那个穿西装打领结的年轻人就是。”
艾遂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那人的瞬间,他心头大恸,脚下再也无法动弹。
旁边那人问他:“你找他干嘛呀?”
他没回答,只道一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艾遂优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任斌。舞台下方摆了好多把椅子,不少人坐在那聊天,任斌身边的女人艾遂优知道,正是他的未婚妻章微。
他环顾任斌四周,除了和他们聊天的人,暂时没有其他可疑人员。今天询问了好几个药厂的老板,之前都有销售止咳药,有几个是从任斌这里进的货,还有少数是从中间商那里拿到的。中间商留的是假名片,电话早就打不通,名字也是假的。
周世杰的私人账户生前接到的转账是从海外账户汇入的,查不到源头。
任斌还有上线,他们一直查不到,曹队找伍崇眠也是想顺着任斌来摸清他的关系网,但他最近比较老实,可能是上次的事情让他行事谨慎了些。
他这次携未婚妻过来,大概率是正常社交,对伍崇眠不会有什么举动,艾遂优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