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预想中那种土大款、暴发户的形象完全不同。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现代休闲装，看起来材质相当不错，但并非什么超凡装备。重点是他的样貌——黑色的短发利落清爽，衬得皮肤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澄澈剔透，绿得惊人，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感。

陈东东看着眼前这位黑发绿眼、精致非人的石头精，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这砸钱偷渡的行为，对方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它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快速扫过陈东东这间充满高等位面风格、流光溢彩的寝宫，眼神里没有太多初来乍到的惊讶，反而带着一种……熟门熟路的审视感，仿佛只是进了个比较新奇的商场。然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回到陈东东身上，用一种清冽、直接，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联系宙斯。”

陈东东：“……啊？”我嘞个豆啊！！！！

“等等，”陈东东抬起手，试图把节奏拉回来，“这位……石头精先生？首先，欢迎来到我的浮空岛。其次，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你花六千万美金把自己弄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找宙斯？”

石头精——或者说，法则石化身——微微偏头，似乎在理解陈东东话里的逻辑链条。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这不是很明显吗的意味。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确认。“我看到直播了。宙斯，在这里。”他指了指脚下，意指这个高等位面。“联系不上。费佳说直接转账，备注。”

陈东东顿时感觉一阵无语凝噎。

费佳？是那个费奥多尔吧？那个据说脑子好使得能算计神明、此刻正躲在某个低维角落的魔人？他废了不少脑细胞想出来的最高效方案，就是跨位面银行转账加备注？！难怪备注信息那么前言不搭后语！这沟通成本简直了！

“老朋友，很久没见了。”石头精再次开口。

陈东东表示理解，既然是宙斯的朋友…

他立刻就联系上了

“一大早什么事？才刚走几个小时唉，这么快想我啦？”宙斯笑容灿烂，语气亲热得不行，那双放电的眼睛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热度。

陈东东翻了个白眼，对这家伙日常性的口花花已经免疫：“少来这套。你有个老朋友，跨位面砸钱找到我这儿，指名要见你。”

“老朋友？”宙斯挑了挑眉，来了兴趣，“哪个老朋友这么有创意？还跨位面砸钱？男的女的？美的丑的？”

陈东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侧开身，将镜头对准了安静站在一旁、黑发绿眸的法则石。“喏，就是这位。他说他叫‘石头精’，你认识吗？”

光幕那头的宙斯，在看到法则石的那一刻，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了。他猛地凑近屏幕，几乎要把脸贴上来，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卧槽？！朋友！！！真的是你？！”宙斯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纯粹的激动，“我的天！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碰不到你了！”

法则石看着屏幕上宙斯那张放大的脸，翡翠般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平静地开口：“宙斯，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熟悉他的人（比如屏幕里的宙斯）能察觉到那细微的、代表着高兴的情绪波动。

“好久不见？！这何止是好久！”宙斯激动地手舞足蹈，差点碰倒身后货架上的一个水晶球，“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等等……东东，是你把他唤过来的？他那边和我们离的太远空间壁垒太厚，我试过好多次都联系不上！”

陈东东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人家可是花了六千万美金（重点强调）的巨款，通过宇宙银行转账加备注，硬生生把自己买过来的。哦，第一次转账还因为备注不清，让我送了块真石头过去…”

宙斯：“……哈？？？”

他消化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笑，才用带着深意的眼神看向陈东东：“东东，谢了！哥记心里了！”那眼神里的热度，明显不止是感谢那么简单。

陈东东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两声：“真要谢，拿点实际的好处来。”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你们这就算联系上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让他去你那边？能搞定吗？别被上面强行……”

宙斯立刻点头如捣蒜：“当然！哥们我在这边还是有点人脉的。放心吧。朋友，你快让东东把你传送过来！我带你好好逛逛。”

石头精看了看激动的宙斯，又转头看向陈东东，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过去。”

陈东东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微妙。一方面，帮客户完成了心愿（虽然过程曲折），算是了结一桩事。另一方面，看着宙斯对这块石头这么热情，他莫名觉得……有点不得劲？就好像自己的好兄弟突然被个天外飞石给分走了注意力。

“行吧，送佛送到西。”陈东东打了个响指，开始构建通往造神游乐场的传送坐标，“费用从你那六千万美金里扣了啊。”他故意对宙斯说。

“扣！随便扣！”宙斯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只要把他送过来，什么都好说！东东，你也一起来呗？我新进了批好货，绝对有你感兴趣的！”

陈东东撇撇嘴：“再说吧。”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点不想去当电灯泡。

传送光阵在法则石脚下亮起。在身影消失前，石头精再次看向陈东东，那双绿眼睛清澈见底，他非常认真地说：“谢谢。美金，有用吗？”

陈东东：“……没用。”心好累。

石头精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随后便随着光阵一同消失了。

通讯光幕上，只剩下宙斯还在那兴奋地嚷嚷：“东东！记得来找我啊！等你——！”

陈东东直接掐断了通讯。

寝宫里恢复了安静。陈东东看着账户里那多出来的、毫无用处的六千万美金，现在还得加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为宙斯对那块石头过分热情而产生的微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