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观察这周围的江明意,此时目光也随着灯光一起看向了T台的入口,果然像园子说的一样,着实吸引人。
当金发模特踩着音乐节拍走出时,江明意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对方身上那件象牙白长裙实在太过惹眼,没有传统的缝线,只靠一条条皮革与半透明真丝相互缠绕,从纤细的脖颈一路裹到脚踝,每走一步,丝条便跟着晃出细碎的光泽,却又在关键处收得利落,透着股矛盾的张力。
“这设计……”江明意悄悄蹙了蹙眉,她实在没看出哪里好看,反倒觉得那缠绕的布条像极了随手从衣服上撕下来用来爆炸伤口的布条一样,偏偏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讨论,并且讨论的语气没有带着什么疑惑和不接,前排那位西装女士甚至举着相机连按快门。
“是不是觉得有点怪?”园子突然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我之前看预览图也懵了,不过设计师说这叫‘缚与飞’,你看皮革的硬和真丝的软裹在一起,是不是有点那种感觉?”
毛利兰也认真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模特转身时露出的后腰曲线:“这个模特的线条好流畅啊,而且这样的款式居然能穿出这么利落的感觉。但是最让我佩服的是这位模特,居然这么厉害的穿着这样比较束缚的长裙,和这么高的鞋子走起台步来台风依旧很稳!”
江明意的目光追随着模特折返的身影。那袭“缚与飞”长裙在她转身时,皮革与真丝的交界处忽地旋开一道流畅的弧度,这个模特的每一个定点,每一次回眸,都带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她穿着足以束缚常人行动的高衩设计与细密缠绕的绑带,脚下那双银色细跟鞋高得令人心惊,可她的脊椎却笔直如尺,步伐踩着音乐的顿点,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岂止是稳……”江明意不自觉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T台的音乐淹没,“她的呼吸节奏,你们发现了吗?无论转身还是定住,肩颈的线条一点都没乱。这不只是台风稳,是整个身体的控制力……像练过舞,或者,经历过极其严苛的训练。”
园子转过头,眼睛亮了:“明意观察得好细!我听说这位模特是半路出家的,之前好像真的是学舞的,后来因为伤病才转行做模特。所以她的肢体表现力才这么特别,不是硬邦邦的架子,是有中别样的气质在里面的。”虽然是从着双子星来的,但是园子也关注了一下这场秀中一些其他的模特。能作为开场的模特自然也有她独特的台风。
毛利兰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不自觉地在自己腰侧轻轻比划了一下:“舞蹈基础确实能让人学会用核心力量去驾驭衣服,而不是被衣服拖着走。但即便如此……”她看向再次走向台前的模特,灯光在那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在这么强烈的灯光下,保持这样的专注和体力消耗,心理素质也绝非一般。这已经不像是单纯的走秀了,更像是一种……表演艺术。”
江明意听得入神,先前对服装本身那点隔阂感,此刻全然转移到了对展示者的惊叹上。
小兰想起曾看过的一篇专访,里面说顶级模特的秘诀之一是“学会在布料中呼吸”,当时她觉得抽象,此刻却仿佛亲眼看见了——那模特每次微不可察的吸气,似乎都与面料的轻微起伏同步,让束缚的皮革与垂软的丝绸都成了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所以,衣服的‘束缚与自由’,其实也需要穿的人,用自己的表达去解这道题,对吗?”毛利兰轻声总结。
“就是这个意思!”园子兴奋地拍了下手,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还听说哦,这场秀结束,这个模特就要被一个欧洲的高定品牌签走了。”
三个人讨论着边继续看着秀。
江明意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目光掠过T台上又一套以不对称解构为概念的先锋设计。那些大胆拼接的色块与看似随意的撕裂感下摆,确与她惯常理解的美相去甚远。
但是每个模特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气势,却如烙印般清晰。有人步伐坚定像是钉子一步一步钉在自己走过的T台上 ,有人交叉步中像是带着小俏皮展现自己的风格。
这与昨日透过屏幕惊鸿一瞥的内衣秀,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江明意又想起了昨天屏幕上定格的那对身影——那对被称为“秀场双子星”的模特。
更加期待双子星的表现。
秀场音乐陡然转调,节奏变得更为明快而富有层次,预告着下一个系列的登场。江明意悄然吸了一口气,将期待压回心底,目光重新聚焦于光线变幻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