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区区一个中等鱼人,架子也敢摆到我脸上来了?”
黎禾阴沉着脸,一步步逼近中等鱼人。
“啊……”
警惕的中等鱼人见一个戴着金色贝壳的强壮女鱼人自阴影中走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不敢反驳半个字眼。
“赶快滚。”
黎禾烦躁地一甩鱼尾,鱼尾上五彩斑斓的鳞片顿时炸起,压低声音冲那呆头呆脑的中等鱼人呵斥道。
没眼力见的,要不是怕打草惊蛇……
算了,还是直接宰了吧。
黎禾眼底涌起一抹戾色。
“好,我这就给您——呃!”
中等鱼人好不容易忽视威压强行堆起的笑容被永远定格在毫无血色的脸上。
“啧。”黎禾将穿透中等鱼人胸口的黄金三叉戟拔出,用自己的利爪将这鱼人捶打成软弹美味的鱼肉丸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我改变主意了。”
“慢走不送。”
黎禾头也不回地进了面前看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
刚跃入洞穴,内部却并没有黎禾想象中那么黑且压抑,反而贯彻了黎禾对鱼人“十分有钱”的刻板印象——因为洞穴内足以视物的光线,全部都是如同肉坨发内壁上所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来的。
黎禾嘴角不住抽搐。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但是……这个囚禁了无数鱼人的深邃洞穴的内部构造居然是单向牢房么。
黎禾微微侧身,摸着下巴观察。
只有她的左手一侧开辟了用来关押低等鱼人的囚牢,而右手边则是结结实实的墙壁。
甚至每个牢房的两侧也是不透风的墙,只有正面是用铁栅栏焊死的,就像现实世界中似的。
不过这里可没有床铺,鱼人们的腰身也都被锁链栓住,牢房的高度才堪堪够一只成年鱼人直立身体。
潮湿,压抑,仇恨,剥削……一同滋养着某些眼底已然燃起熊熊反抗之火的鱼人。
“呜……”
一声尖锐如兽吼的咆哮猛地在安静的洞穴内炸响,刺得黎禾耳鸣不止,不由得捂住双耳。
本安安静静被缩在单向牢房内萎靡的鱼人们听见这声吼叫,条件反射般随之尖叫起来。
“吼——”
“哗啦——哗啦——”
牢房内的嘶吼与一连串锁链碰撞的声音,扰得黎禾无法辨别出惨叫声所在的方位。
烦人烦人烦人烦人,要是能把他们都杀了就好了。
黎禾被吵的心烦意乱,表情狰狞,痛苦地用一只手捂住额头,怨毒地盯着这群不是在牢房里瞎折腾,冲着空气呲牙咧嘴,就是蜷缩在角落麻木不堪的蠢货鱼人,心中兀地腾起一股傲慢。
低等就是低等,天生一副活该被人蹂躏欺负的傻态。
不对。
念头刚出,黎禾只感觉自己的舌根在口腔内狂跳不止。
她怎么会这么想?
黎禾的眸底闪过一抹惊骇,眯眼用犬牙含住一块口腔内的软肉,使劲摩挲着。
“哼,不过是一个被王族抛弃的,和低等鱼人混为一谈的废物,还妄想自己是站在我们头顶上的人上人呢?”
一声嗤笑伴随着道道鞭子抽打皮肉的脆响萦绕在阴暗狭窄的牢房内。
黎禾小心翼翼地绕开探出铁栏,在空中挥舞的鱼人利爪,竖起耳朵,慢慢向声源靠近。
“你们才是什么都不懂的……”
虚弱的呻吟愤怒地驳斥道。
黎禾经过三个牢房。
正在对邋遢鱼人施以鞭刑的中等鱼人轻蔑地笑了笑:“要不是王族执意留你一条命,你现在——”
中等鱼人俯下身,凑近被打趴在地上的邋遢鱼人,在他耳畔轻声细语道:“早就成为一块一块的,干涩难咽的肉,被我们吃进肚子了。”
邋遢鱼人气得浑身发抖,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黎禾摆动鱼尾,抵达了第六个牢房。
声音越来越接近了。
黎禾的表情逐渐凝重。
多亏前面几间牢房的鱼人们闹得厉害,把她制造的动静掩盖了不少。
“你他——”
中等鱼人双瞳死死地盯着邋遢鱼人的脸,右爪抹去脸上的零星唾液,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受肉晶影响的,刻在骨血里的疯狂终于压制不住,中等鱼人瞪着一双凸起的,猩红的眼球,用双爪扼住了邋遢鱼人的脖子。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中等鱼人脸上嵌着疯狂的笑意,邋遢鱼人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捏和力,空白开始侵占他的世界。
完了,他没想到这中等鱼人竟然会无视王族旨意要置他于死地。
邋遢鱼人拼命地在中等鱼人的利爪下挣扎,欲要伸手掐回之际,才发觉自己的双手早已脱力。
革命……怎么办。
邋遢鱼人绝望地看着中等鱼人猩红眸底中,映出的面部青紫色的自己。
“哎呀。”
耳熟的女声在邋遢鱼人所在的九号牢房内响起。
“找到了。”
中等鱼人听见自己背后传来陌生的异性鱼人的声音,刚要扭头呵斥——
一只尖锐如刀锋的利爪掐住了他的头颅,近乎三分之二的视野范围骤然消失。
中等鱼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黎禾一爪便将其轻松按在牢房内的墙壁上,金色三叉戟抬起,精准无误地刺中中等鱼人的喉管。
黎禾反手握住戟身,向下一划,中等鱼人的身体立刻向豆腐一样软绵绵地在海水里化开。
钳制住邋遢鱼人命门的威胁消失,比意识回归得更快的是脖颈处传来的安全感,大片大片的氧气争先恐后地进入他的腮,让他发昏的头蓦地生出一丝清醒。
“咳咳咳——”
邋遢鱼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直到快要咳出五脏六腑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