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香无奈地站起身,回屋取钥匙。上周虞万林想到自己要住宿半个月,提前把钥匙还给姐姐了。
“姐姐,不麻烦了,我今天在这睡吧。”
“哦?”冷冬香动作一顿:“也行。”
夜里,两个人又躺在一张床上。
冷冬香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去纺织厂里学会织毛线了?还是本来就会?”
原来姐姐也没睡着。
虞万林被问得一怔,转过身凝视着冷冬香的背影:“姐姐,我不会织毛线。”
冷冬香好像低低的笑了,发丝一起一伏:“那你就确定我能把这些修补好?我要是不会缝,你买这些羊毛衫的钱不都打水漂了?”
“不会的。我相信姐姐,你肯定会。”虞万林把手放在冷冬香垂在床上的发丝上,也不知女人有没有感受到:“就像……就像那天我又冷又饿,无处可去,就知道该往你的饺子馆里走一样。”
“当然,我是谢谢你的。”
安静了一会,冷冬香打破了沉默:“这半个月的工期结束之后,你要留在厂里吗?”
“我准备把老街炸串租下来,自己开个小店赚钱。”
“卖炸串?”
虞万林一五一十说了,她没打算瞒着姐姐,也很需要姐姐的建议。
“你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学生妹,你的钱够租店、进货吗?”
虞万林“嗯”了一声:“我这半个月的工钱这周五就能拿到,然后再想想办法就够了。”
“这个生意,我参与一半,我给你投资。”
虞万林心头猛地一跳,冷冬香却没再说话了,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虞万林天没亮就起来做了饭,又到报摊买了一大摞过期报纸。卖报婆婆看着这个经常来买过期报纸的女孩,挥挥手说这些就送你啦。虞万林拗不过,说谢谢婆婆,过几天我给您带鸡蛋,然后抱着报纸往车站走。
时间还早,她先回了宿舍,把一大叠旧报纸放在床上。
她才感觉对面投来的注视有些频繁。一抬头,果然迎上方兰探寻的目光。
“怎么了?”
方兰欲言又止:“走吧,一起去车间。”
走出宿舍,方兰回头看看身后无人,声音透着一丝紧张:“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在宿舍?”
“哦,这个啊。昨天我有点事临时回了趟家。”
方兰点点头:“我们还说,你怎么吃完饭跑出去就没影了呢?我还想给你留个灯,张燕姐还说你肯定跑出去玩了,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虞万林心里无语。
方兰自顾自说了一番,突然转移话题:“我看你刚才拿来一摞报纸,是干嘛用的?”
“晚上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报纸打发时间。”
“我说嘛!报纸上那些新闻一般人都觉得没意思,晓梅你却看这些打发时间,平时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多……”方兰在脑袋里搜刮一个合适的词汇,可说到底连高尚的同义词也没想出,于是干脆哼了一声:“反正张燕姐她纯是胡扯!”
也不知道张燕说了自己什么坏话,让方兰看起来这么生气。不过自己身为临时工,在这里到底无亲无故的,有个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的人也挺好。
虞万林笑笑:“谢谢你想着我。下次这种情况不用给我留门留灯了。”
说话间,到了车间门口,一天的工作就此开始了。
上午的休息铃响起,每当这个时候虞万林都会想,再干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回姐姐家吃饭了。
而今天想到吃饭,她突然想起口袋里那根要带给方兰的火腿肠。
方兰这一周中午就吃菜包子,晚上就吃酱菜馒头,或者蒸个地瓜。上次帮她写信听她读的内容,她得知方兰是村里来打工的,工钱大部分都要攒下来。
火腿肠是虞万林在食杂店买的,也算是拉近工友之间的感情。
她回身去找方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方兰的人影。
见张燕在不远处坐着,虞万林问她有没有看见方兰。
“还能去哪?又跑王经理办公室去了呗。”张燕翻了个白眼,扭过身不看虞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