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院,熟悉的青砖黛瓦映入眼帘,墙角那株老海棠依旧枝繁叶茂,只是花瓣落了满地,添了几分萧瑟。
冬菱正蹲在花坛边,拿着小竹扫帚细细清扫着残花,晨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映得那抹青色丫鬟服格外鲜亮。
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手中的扫帚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纪宣宁看着她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故意放轻脚步走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连自家小姐都不认得了?”
话音刚落,冬菱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唰” 地涌了出来。
她嘴一瘪,再也忍不住,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跑到纪宣宁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哽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呜呜呜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我每天都在想你,生怕你出什么事…… 都是冬菱不好,当初没能看好你,才让你被掳走……”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纪宣宁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冬菱的肩膀在不停颤抖,那股带着愧疚与思念的哭声,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连忙抬手,轻轻拍着冬菱的后背,声音放得柔缓:
“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你家小姐福大命大,哪那么容易出事?”
冬菱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布满血丝,望着纪宣宁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小姐,你在外面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我看你都瘦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
纪宣宁见她还在自责,拉过她的手,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说:
“你摸摸,这不是好好的吗?皮肉都还在,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再说了,顾将军待我很好,没让我受委屈。”
说着,她便领着冬菱往屋内走。
推开房门,熟悉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书桌上还摆着她上次没看完的诗集,窗边的青瓷瓶里插着的干花依旧保持着当初的形态,显然这些日子冬菱一直用心打理着她的房间。
冬菱顺从地跟着她进屋,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从袖中掏出手帕,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还在小声啜泣,只眼眶红得厉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纪宣宁见状,起身倒了杯温水,又拿了块干净的手帕蘸了些凉水,递到冬菱面前:“擦擦吧,都哭成小花猫了,再哭下去,眼睛该肿得睁不开了。”
冬菱接过手帕,轻轻按在眼角,不好意思地撅了撅嘴:“小姐就知道取笑奴婢。”
“我哪是取笑你?” 纪宣宁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是心疼你,你看你,为了我担心成这样,都快把自己熬坏了。”
冬菱被她这么一说,更显局促,双手绞着衣角,小声道:“还让小姐反过来安慰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纪宣宁见她情绪渐渐平复,也松了口气,索性往后一躺,靠在柔软的锦被上,故意拉长了声音说:
“既然知道自己没用,那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冬菱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连忙说道:
“小姐想要什么?只要是奴婢能做到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在所不辞!”
纪宣宁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声。
这小丫头,还是这么单纯,别人说什么都信。
她坐起身,手肘撑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冬菱:“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我问你,你都有什么能补偿我的?”
冬菱皱着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眼神坚定地说:
“小姐想去哪里,奴婢都陪着!不管是逛集市,还是去城外踏青,奴婢都跟着。还有,虽然奴婢的俸禄都是小姐给的,但以后奴婢不领俸禄了!奴婢就守在小姐身边,小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这番话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恳切,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纪宣宁的心田。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一无所有,是纪景行给了她温暖的家,是纪云舟护着她,如今又有冬菱这样赤诚待她的人。
这份真挚的情谊,让她越来越舍不得这个地方,也越来越想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归属感。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青岚山上那个神秘的老道。
上次她意外坠崖,那老道莫名出现;后来她跟着纪云舟去山上,又偶然遇到了他。
当时老道看着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时她只当是老道故弄玄虚,没放在心上,可如今纪景行离奇去世,朝廷给的理由又漏洞百出,她突然觉得,老道的那些话,或许并非无的放矢。
说不定,那个老道知道她穿越的秘密,甚至知道纪景行死亡的真相甚至是有关她的一切!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占据了她的思绪。她猛地抓住冬菱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
冬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纪宣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冬菱,你还记得吗?之前哥带我去爬的那座山,山上还有座道观的那个。”
冬菱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随即点头:“小姐说的可是青岚山?去年秋天,大公子还带您去那里的求过平安符呢。”
“对!就是青岚山!” 纪宣宁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