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宣宁诧异地抬起头,看见顾朔用十分温柔得动作将她身上披着得披风向上拢了拢,动作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昵。
“好了,外面风大,你先回帐里待着,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
纪宣宁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温度,心里像有小鹿在乱撞。
怎么回事啊纪宣宁!你怎么能如此没出息。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一愣。
为什么她要觉得自己没出息啊?难道她之前对顾朔……
顾朔见她愣在那,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赶忙问道。
“怎么了?”
纪宣宁抬起头,张了张嘴,但是却什么也没说。
顾朔见她这样,眼底一深。
“可是想起了什么?”
纪宣宁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
见她这样说,顾朔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季节说:
“收拾出一个地方让纪小姐休息。”
季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在顾朔威胁的眼神下嘿嘿一笑。
“好的老大。”
纪宣宁对着顾朔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回帐内。
帐外,顾朔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渐渐浮现出柔和。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她希望纪宣宁不要恢复起记忆。
他不希望她被这些烦心事困扰,至少,在他将所有事情解决前,他希望她都是无忧无虑的。
眼下这场突袭虽然打赢了,可匈奴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但一想到纪宣宁在身边,他就有信心守住这片疆土,也有信心查清京里的事,给她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面前的将领们,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再次恢复了统帅的威严:
“传令下去,加强营区戒备,尤其是西营和左翼营,防止匈奴人再次突袭。
另外,统计伤亡人数,妥善安置伤兵,阵亡士兵的家属,后续的抚恤一定要到位。”
“是!”将领们齐声应答,转身快步去执行命令。
纪宣宁看着季节忙碌着,不由得有些好奇。
“季大哥,请问我睡在哪里呀?”
季节手下动作没停但依然回答她:
“哦!你睡这里,老大去和弟兄们挤挤。”
纪宣宁看着那方被布帘隔开的小空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军榻虽不算宽大,却铺着两层褥子,边角叠得整整齐齐,她刚要道谢,就见季节忽然一拍脑袋,脸上的轻松垮了下去,挠着后脑勺叹气:
“哎,光顾着收拾地方了,忘了跟你说,咱们营里的水和干粮都有点紧俏。
刚才清点物资的弟兄来说,西营那边打了仗,储水的皮囊破了大半,粮袋也被匈奴人烧了不少,现在全营都得省着用。”
纪宣宁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帐外。
此时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灯火比刚才暗了不少,连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透着几分急促。
她想起方才在帐外闻到的血腥味,忽然明白这场胜仗背后藏着多少损耗。
不仅是士兵的伤亡,还有赖以生存的物资。
“那……大家够喝吗?”
她轻声问,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季节摆摆手,强装轻松:“放心,老大早有准备,之前让后勤营囤了些在山洞里,就是少了点,每人每天只能分两瓢水,干粮也得减半。
不差你这点。”
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把自己腰间的水囊往身后藏了藏。
那里面还剩小半囊水,本是他打算留着半夜解渴的,现在却想着要不要给纪宣宁送来。
纪宣宁没错过他的小动作,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她刚想说 “不用特殊对待”,帐帘忽然被掀开,顾朔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铠甲还没卸,玄色甲片上的血迹在昏灯下泛着暗沉的光,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都收拾好了?” 他看向纪宣宁,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可眼底的凝重却藏不住。
季节连忙迎上去:“老大,都弄好了!纪小姐这边……”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朔打断:“后勤营来报,山洞里的存水少了一半,说是昨天夜里有人偷偷去取过,还少了两袋干粮。”
“什么?” 季节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偷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