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以后想起来了,想去哪儿,大伯大娘都不拦着你;要是想不起来,就在这儿住一辈子,咱们也养得起你。”
纪宣宁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泉水,轻声道:“谢谢您,周大伯。”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呼喊:“老周!老周!你在哪儿?”
老周皱了皱眉,站起身:“是村东头的王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声,“我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很快,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看到老周,连忙说道:
“老周,不好了!你家老婆子在村口被人拦住了!说是要找一个从山上掉下来的姑娘,还拿着画像呢!”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纪宣宁,眼神里满是警惕。
纪宣宁也愣住了,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仿佛那来找她的人,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们是什么人?”老周沉声问道,手不自觉地挡在了纪宣宁身前。
“看着不像咱们村里的人,穿着锦衣,腰里还别着刀,凶得很。”
王二喘着气,“他们说要是找不到人,就要搜咱们村,老周,你家那姑娘……”
老周心里清楚,那些人要找的,肯定是纪宣宁。
他回头看了看纪宣宁,见她脸色发白,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害怕了。
“王二,你先回去,就说我没在山上。”
老周沉声道,“你跟他们说,咱们村都是老实人,没见过什么从山上掉下来的姑娘,让他们别瞎闹。”
王二点点头,又看了纪宣宁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了回去。
老周看着王二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才转过身,对纪宣宁道:“溪云,你先躲到那片灌木丛后面,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知道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那里枝叶繁盛,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纪宣宁脸色发白,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躲进灌木丛里,把自己缩成一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外面。她的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那种被追杀的惊悸感,仿佛又回来了。
老周整理了一下竹篓,把野兔藏到里面,又把草药盖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采药人,然后才朝着山下走去。
纪宣宁躲在灌木丛里,听着老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又怕又急。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找她,更不知道周大娘会不会有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远处传来了争吵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纪宣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出去看看,可又想起老周的话,不敢动。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纪宣宁吓得差点尖叫出来,猛地转过头,却看到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几分稚气,手里还拿着一个采药的篮子。
“你是谁?”纪宣宁警惕地问道,身子往后缩了缩。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是林墨,住在村西头。我爹让我来叫你,说周大伯让你跟我走,去我家躲躲。”
纪宣宁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刚才在山上采药,看到周大伯往这边走,又听到王二说有人要找你,就猜你可能躲在这儿了。”
林墨说着,指了指山下,“那些人已经跟周大伯吵起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跟我走!”
纪宣宁看着林墨真诚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到底要不要信任他。
思考了一下,反正再坏能坏到哪去呢,不如赌一把。
她点了点头,跟着林墨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朝着村西头的方向跑去。
林墨家住在村西头的山脚下,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周围种着几棵果树。
林墨的爹林老爹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见纪宣宁来了,只是点了点头,便把她领进里屋,嘱咐道:“你就在这儿待着,别出声,我去看看情况。”
纪宣宁坐在里屋的土炕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知道周大娘和老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老周和周大娘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林墨的声音响起:“爹,是我。”
林老爹打开门,林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爹,那些人走了!周大伯说他们没找到人,又被村民们拦着,只好走了。”
纪宣宁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老爹看着她,叹了口气:“姑娘,你放心,老周和他媳妇都没事。只是那些人说还会再来,你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别让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