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宣宁承认,看到顾知焱的那一刻,她是震惊的。
她原以为这场绑架是冲着她来的。
可顾知焱的出现,让她忽然意识到,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顾知焱的月白色锦袍被扯得稀烂,沾满了尘土和血迹,额角破了个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处凝结成暗红的痂。
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狼狈,却依旧透着几分倔强。
顾知焱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跑了过来。
他蹲下身,伸手想碰她的手腕,却又在半空中停下,语气急切:“纪小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纪宣宁忽然想笑——这都能碰到熟人,未免也太荒唐了。
可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头一歪,重新闭上眼睛,连呼吸都调整得平缓起来。
笑话,她还不知道顾知焱是不是和这些绑匪一伙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醒着,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知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想冲到门口,可刚走两步,就被涌进来的几个黑衣人拦住。
为首的黑衣人手里拿着长刀,刀尖指着他的胸口:“别白费力气了,跟我们回去吧。”
顾知焱没有退缩,他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顾承煜想让我死,我偏不如他的意!”
说着,他就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可他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发软,又刚经历过一场打斗,没一会儿就被黑衣人按在了地上。
“带走!” 为首的黑衣人冷喝一声,两个黑衣人架着顾知焱,就要往外走。
顾知焱挣扎着回头,目光落在纪宣宁身上,眼里满是担忧,却什么也没说,就被强行拖了出去。
纪宣宁的心揪了一下。她知道了,顾知焱是真的担心她,而且他提到了顾承煜,显然和这些绑匪是对立的。
这就证明顾知焱不是顾承煜那边的。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顾知焱被押了回来。
他的脸色更差了,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是刚才被打了。
黑衣人将他扔在纪宣宁旁边,冷声道:“把你们两个关在一起,省得我们麻烦。”
说完,看了看仍然没有动静的纪宣宁,就转身走了,房门再次被锁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纪宣宁能感觉到顾知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担忧。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顾知焱看到她醒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醒了?刚才我还以为你……”
“我刚才是装昏。” 纪宣宁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所以不敢轻易暴露。”
顾知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你怀疑我也正常,毕竟这种时候,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他顿了顿,看着纪宣宁的手腕,“你的绳子勒得太紧了,我帮你松一松。” 说着,他挪动身体,用被绑着的手,艰难地帮她调整绳子的位置,尽量让她舒服些。
纪宣宁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些愧疚:“刚才…… 谢谢你担心我。还有,你刚才说的顾承煜?他为什么要抓你?”
顾知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靠在墙壁上,眼神里满是无奈:
“是他,当年我母后,也就是先皇后去世后,宫里就有流言,说顾朔是害死她的凶手。
但是顾承煜见我并未对顾朔做什么,处处针对我和顾朔。
顾朔手握兵权,他不敢动,就把矛头对准了我。
这次顾朔出征,他觉得机会来了,就想趁这个时候除掉我,好让他在朝中没有对手。”
纪宣宁愣住了,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恩怨。
她想起之前场景,顾承煜看着顾知焱的眼神,确实带着几分敌意,只是那时她没在意。“可那些流言是假的,不是吗?” 她轻声问道。
“是假的。” 顾知焱苦笑一声,“我与顾朔一同长大,母后特别喜爱他。且顾朔的为人我们都知道,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母后是被其他人害死的。但是我现在还没找到人,我一直怀疑是顾承煜的人做的,但是还没有找到证据。”
纪宣宁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忽然有些同情。
皇家子弟看似风光,可背后的尔虞我诈,比市井里的纷争还要残酷。
“那冬菱呢?他们把冬菱怎么样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侍女,心里又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