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事已至此,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只能先暂时隐忍,走一步看一步。
顾承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脸上重新换上恭敬的表情,对着皇上躬身道:“儿臣谢父皇关心。”
上面的皇上见自己的儿子如此听话,没有丝毫异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道:
“煜儿不愧是朕最心爱的皇子,如此识大体、懂礼数,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先下去吧。”
顾承煜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
呵,他所谓的识大礼,在皇上眼中,不过就是没有反驳他的话罢了。
他心中恨恨地想,那个死老头,表面上说着最疼爱的是自己,可实际上,他还是偏爱顾知焱!
看来,自己之前的策略需要改变一下了,是不是应该先把顾知焱这个绊脚石给除掉,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夺皇位扫清障碍?
当纪宣宁从丫鬟口中得知父亲纪景行已找皇上谈过退婚之事,且皇上最终点头同意时。
她正坐在窗边修剪盆栽,手中的剪刀 “啪嗒” 一声掉落在锦缎桌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难以抑制的喜悦填满,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带着眉眼都染上了生动的笑意,只觉得浑身的束缚仿佛瞬间被解开,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太好了!” 纪宣宁忍不住低呼一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原本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巧妙地解除与顾承煜的婚约,毕竟顾承煜心思深沉,若自己主动提出,指不定会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现在倒好,父亲纪景行几句话就说服了皇上,帮她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让她轻松了不少。
想到这里,纪宣宁又忍不住失笑,暗自嘀咕:“早知道父亲这么厉害,我之前就不用费尽心机给苏婉儿唱那出空城计了,真是白费力气。”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那场空城计也不算毫无收获。
至少通过那件事,她意外发现苏婉儿心中倾慕的人竟然是顾朔,而非众人以为的顾承煜。
此刻的纪宣宁只觉得身体从未有过这般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窗外的阳光都变得格外明媚。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安易?”
喊了一声,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人呢?
带着这份疑虑,纪宣宁整理了一下裙摆,起身走出了自己的院落,朝着纪云舟的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外,纪宣宁轻轻敲了敲门:
“哥,你在里面吗?”
“进来吧。”
书房内传来纪云舟沉稳的声音。
纪宣宁推门而入,只见纪云舟正坐在书桌后批阅文件,桌上堆满了书卷。
她走到书桌旁,开门见山地问道:“哥,你知道安易去哪里了吗?我刚才叫他,他没回应我。”
纪云舟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向纪宣宁,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起安易的事,平静地说道:
“安易他一次两次都没能保护好你,已经被我处置了。”
“处置了?” 纪宣宁听到这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紧,连忙追问,
“哥,你怎么处置他了?是罚他去做苦役了,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急忙为安易辩解:
“哥,这件事真的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才陷入危险的,你不能怪他。之前被北瀚百夫长掳走,还有之前遇到的那些意外,都不是安易能控制的,他已经尽力保护我了。”
听了纪宣宁的话,纪云舟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宣宁,你怎么还为他说话?他是你的侍卫,保护你是他的职责,
连自己的任务都完成不好的人,根本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更没有资格做你的侍卫。”
在纪云舟看来,侍卫的首要职责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安易屡次让纪宣宁陷入险境,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失职,必须受到惩罚。
纪宣宁还想再问问纪云舟到底把安易怎么样了,是打发走了,还是受到了更严厉的惩罚,可她刚要开口,就看到纪云舟脸色一沉,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纪宣宁看着他坚决的神情,知道自己就算再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地垂下了眼眸,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