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闻言一怔,昨夜危机关头,他下意识想将她护在怀里的举动连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看着他站起身,纪宣宁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两人的身量悬殊。
古代人吃啥啊,能长这么高?
观察着燕惊寒,纪宣宁在心里估量着,这得有一米九了吧。原本以为她一米七的身高就不矮了,往燕惊寒身边一站跟个小手办似的。
见他往外走,纪宣宁紧随其后。
刚出洞口,便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拨开晨雾而来,为首的正是季节。
季节也看见了他们,脚步不由加快,奔至近前发现顾朔的异样下意识想伸手搀扶,被顾朔拦下,便压低声音,“爷,您身子如何?
“无妨。”
季恒这才放下心来,凑近一步附在他耳边低语:“底下的事都料理妥当了。”
顾朔微一点头,目光转向纪宣宁。季恒会意,转身高举拱手:“多谢纪小姐照看我家主子。”
“是我要谢谢你们昨日找到我,还有燕大哥危难之际救了我。”纪宣宁摇头,“昨日若不是他护着,我哪还有命在。”
季恒眸色微变,敛了神色,郑重对纪宣宁道:“纪小姐,我家主子身份特殊,不便暴露。若是圣上问起,届时还请您……”
余下的话没说,纪宣宁了然,点头:“放心,我明白。”
这时季节又问道:“不知道纪小姐可是得罪了七皇子殿下,昨日据说是七皇子的人向您扔出了飞镖。”
纪宣宁闻言一凛,原来那人是七皇子。
“我也不知道,在此之前,并未见过什么七皇子。”
看着她的样子,顾朔开口了:“先回去吧。”
“宁儿!”
刚踏入纪府门槛,纪宣宁便看到纪景行边喊边向自己跑来。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我儿,你没事吧?”他鬓角的发丝都乱了,眼底是掩不住的后怕,“昨日派人寻了你一夜,急得我……”
看着纪景行的样子,纪宣宁鼻尖忽然一酸。
上辈子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妈妈的慈爱、导师的关怀都曾温暖过她,可从未有过现在这般的感受。这份沉甸甸的亲情,是她穿越而来最珍贵的馈赠。
看着纪宣宁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纪景行的心也终于落在了肚子里,眉头依旧拧着。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在天子脚下行凶。爹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你讨回公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衣襟的褶皱上,欲言又止,“你昨夜……”
“昨夜遇着位好心人救了我。” 纪宣宁赶紧接话,特意加重了语气,“那人救完我后就昏迷了,直到天亮才醒,半分逾矩的事都没做。”
纪景行眉头舒展些,却仍攥着拳:“如此义士,定要好好酬谢。”
正想再宽慰几句,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
“纪大人!纪小姐!”“宫里的钱公公来了,说皇上请您二位入宫觐见!”
来的正好,纪宣宁在心里冷笑,待会看看那皇上要怎么解释七皇子扔她飞镖的事。
踏入太和殿时,殿内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扑面而来。待纪宣宁看清阶下侍立的人,有些毛骨悚然,明明是白天,却总感一股阴湿男鬼感扑面而来。
指尖悄悄攥紧了袖角。
这时候一定要稳住不能慌,不能露出马脚,叫人看出端倪。
上辈子虽然她读到了博士,但那是她聪明啊,才二十岁就是博士了。按道理,她也只是个刚成年两岁的宝宝啊。
“宣宁来了。”龙椅上传来威严的声线,“莫怕,昨日掳你的歹人,你可看清面目?”
纪宣宁定了定神,躬身答道:“回皇上,那人一身玄衣蒙面,小女被敲晕后醒来时已在木屋。侥幸将看守中伤后慌忙逃出,并未看清全貌。”
“是吗?”顾承煜忽然开口,语调拖得漫不经心,却带着针尖似的锐利,“可孤昨日寻到纪小姐时,分明见一男子护在你身侧。”
纪宣宁未曾抬头,声音却稳了几分:“不知殿下昨日为何命人以飞镖射我?若非那位义士身手矫健,臣女此刻怕是已化作枯骨。”
被她的话一噎,顾承煜换上了另一副面孔,若是纪宣宁此刻面对他一定会感叹他变脸如翻书的速度。
“纪小姐误会孤了,孤的人射出飞镖所向并非纪小姐。当时孤以为那人是掳走纪小姐之人,所举也是为了护纪小姐安危。”
听了他的话,纪宣宁有些腻歪。
现在不去抓绑架她的人,揪着她一个受害者不放是什么意思。
刚要开口,这时只听有人通传:
“皇上,四皇子顾朔求见!”
龙椅上的皇帝微蹙起眉:“老四?他有何事?”
“回皇上,四殿下说事关纪小姐遇袭一案,有要事禀报。”
“宣他进来。”
一声“是”刚落,殿门被推开,玄色朝服的身影逆着光踏入,腰间玉带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